20. 第 20 章
Miss赵戴着黑框眼镜,烫一头大波浪,身材S曲线,是个迟暮的美人,她在带叶宝言进入教室的路上,开始介绍圣保罗的名校历程,森严的校规,以及学生的日常规范,全程再没有多余的笑脸,应该是所有笑脸都给足了傅寒,没什么剩下的给她了。
叶宝言听的意兴阑珊,心不在焉,心思全在精美的校舍上。以前在玛利亚念书,校舍普普通通,毫无美感可言,这里不一样,处处精美。
“都记住了吗?”Miss赵在进教室前这么问道。
她点点头:“差不多。”
“行,先进去,做个自我介绍。”
课堂已经在上第二节课,是英文文法,她在门外听着像天书,那句长长的英文一个字没听懂。
叶宝言硬着头皮进入教室,然后在全体同学的掌声中站到台上,她环视一圈,看到各式各样的眼神,是熟悉的那个味道,快要成年的中学生眼中含义颇多,容不下沙子,又被规矩制约着,内心各种主意横冲直撞,他们自认为足够成熟但是在大人眼里依然幼稚,他们不服,却不得不臣服,她很了解。
女生们窃窃私语,眼神警惕,男生们会看着她露出的细腰笑的有些幼稚的浪荡,Miss赵瞪一眼台下,下面才恢复安静。
叶宝言心中却不平静,因为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十年前,这张脸还很苍白,瘦削,和自己有几分像,如今他快成年,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五官逐渐清晰,浮现出他父亲的样子。
乐仔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对着她浪荡地笑,而是一直怔怔地望着她,听到她说出“叶宝言”三个字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张得好大。
叶宝言没想过在这里能遇到乐仔。
他确实是到了读中学的年纪,宋美兰住廉租房,居然有钱送他来读圣保罗,还有他的病是怎么治好的?她的嘴角冷冷勾了下,朝满屋子的同学轻快地介绍完自己,最后说:“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的座位在第一排,同桌是个戴眼镜的乖乖女,和雪儿有点像,乐仔的座位在她斜后方,这节英文课,她没怎么听,犹如在梦中,只是身后乐仔的目光如影随形,她冷冷瞪回去,乐仔忙不迭地缩起脑袋,假装看书。
下课时间,宋宝言和同桌攀谈两句,知道女孩叫应夏,英文名是summer,趁着她出去上厕所的功夫,summer被一群女生围住。
十年过去了,学校生活还是大差不差,她不用听也知道这些女孩子们要问summer什么,新转校生的谣言很快就会在校园满天飞。
她上完洗手间,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果然是乐仔。
她并不想来场姐弟相认,只是淡淡看了眼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男仔,“借过,同学,你挡我路了。”
乐仔瞠目结舌,愣在原地,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上完一天学,叶宝言活人微死,放学后慢腾腾地离开教室,大多数同学都住校,她也分得宿舍,但是傅寒说好她只是走读。
“是那个新生。”
“好靓。”
“我看她好似飞妹来的。”
“听说她是傅家送过来的。”
“她又不姓傅,会不会是被哪个傅少爷包养的?”
“反正不简单的。”
……
叶宝言的步子很慢,竖起耳朵挠有兴致地听着这些学生妹对自己的八卦,前面那群人终于拐弯走向宿舍,耳朵清净了,但是下一秒,她的肩头被人冷不丁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乐仔。
乐仔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很纠结,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叶宝言也不说话,想听听他到底能说什么。
“你真的叫叶宝言?”他支支吾吾地憋出这句话来,说她名字的时候很慢,一字一顿的,声音也很小。
“是。”她抱着手臂,拒人千里之外,“同学,要看身份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挠挠寸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对不起,我可能认错人了。”
叶宝言哼笑:“你以为我是谁?”
乐仔的脸色瞬间持重起来,眼神微暗,半天才说:“你很像我姐姐。”
“呵,你连姐姐都能认错?”她嘲道。
“不是,你真的我很像她,我姐姐过世了。”
乐仔垂着头,要哭出来一般。
叶宝言心头微跳,看着他一步三回头,最后飞快地跑远,她几乎脱口而出想喊乐仔的名字。
可是,他姐姐已经死了。
乐仔一口气跑到学校门口时,眼泪不自觉地飙了出来。
实在太像了,姐姐走的那年,他长期住在病房里,很久才能见她一次,越是这样,他越盼着她来医院,病房床头贴着姐姐的电影海报,因此她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乐仔不敢相信,世界上有同名同姓还长得那么像的人。
他越想越不对,新同学分明就和姐姐一模一样,说话的声音都一样。
少年抹一把脸,迟滞的脚步蓦然变得坚决,飞快调转脚步,像箭一般冲向正慢悠悠走向校门的新同学。
他气喘吁吁,脸色涨红,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姐姐,对不对?”
叶宝言没立刻说话,神情怔松,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比石头还硬的心顿时就软榻下来。
乐仔比她小十几岁,他出生时,她赌气不肯去看这个小不点,可是最后天天抱他的总是她。
见她不说话,乐仔激动到伸手拽住她的两边胳膊,“是姐姐,对吗?”
“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怎么你一点没变?”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叶宝言差点跟着心叫出,吕乐言,你还是这么烦。
但最终,她凶神恶煞地推开乐仔,“你烦不烦,认错人了。”
乐仔还不死心,依然追着她,“没有,我没认错,你就是姐姐。”
他又抓上她的手臂,叶宝言拉了两下都没拉开,这小子长高长大了,手上力气已经比她大的多。
“松开。”她语气冷冷的,就像小时候凶他一样。
乐仔不哭反而笑:“你凶我?"
“……”
叶宝言没想到第一天上学遇到这种麻烦,正思忖着怎么解脱,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冷凉的嗓音。
“放开她。”
是傅寒。
他从车上下来,大步走来,乐仔看见他,一秒变乖乖仔,呆呆地收回手,恭敬叫了一声:“傅先生。”
叶宝言在心中骂乐仔没出息,只是有点奇怪,他怎么认识傅寒。
傅寒的目光淡淡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