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小羊?”
“小羊!”
两道呼唤把蹲在角落灰扑扑的一个脑袋唤着抬起来。
露出一张除了眼睛和眉毛的黑,便是冷调的莹白,眉眼干净柔软,唯独唇色缀着一抹浓烈的嫣红,反差得格外惹眼。
一头蓬松的银白色小卷发软软贴在额前,衬得他眉眼温顺无害,像只怯生生、毫无攻击性的小羊羔。
“发什么呆呢?”程玉抬脚,轻轻蹭了蹭他的鞋尖,语气随意。
宁朦猛地回神,眼底掠过一丝慌乱,细声细气地辩解:“没、没有,就是有点低血糖。”
他指尖微颤,从口袋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清甜的甜味漫开,稍稍压下了身体莫名的心虚。
刚才他手机里突然来了条消息,消息很短,让他去九城区找个叫顾允的人,找到了就带回去困住。
如果没做到那死的人就是他。
这是一个未知号码,还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很潮的装扮,看起来像是男明星。
其实这个未知号码宁朦是第二次见。
上一次看到是一周前,这个号码发来一条转账三万的截图,那也是宁朦穿到这个ABO世界的第二天。
这具身体不知道背后靠着谁。
宁朦也不敢报警,就怕原主干了杀人越货的事情,然后他一下把自己送进去,只能铁窗泪了。
现在对方突然要他去九城区找人,看来是个不方便出面的人物。
宁朦想不明白。
其实他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
例如为什么自己会穿到这个男人会生孩子的ABO世界?
他可是钢铁直男啊。
宁朦默默叹气。
现在他只想逃避,假装没看到这条消息,起身去帮忙收拾手术台。
刚才他和程玉合力给一只宠物小猪接生,这些天他接生的小猪很多。
他和原主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学的都是母猪护理专业。
现在距离下班还有段空余时间。
程玉看宁朦收拾,自己就闲适地靠在椅上,翘着腿点开短视频,狭小的诊室里,很快响起清晰的新闻播报
“今晚19点20,九城区凌华路突发重度精神力失控事件,现场信息素紊乱,暂无人员伤亡统计。”
“九城区?”程玉骤然抬眼,看向埋头做事的宁朦,“这不就是你住的老城区?那边怎么最近这么乱?”
“我也不知道。”宁朦摇头,“我晚上不出门的。”
他怕一出门自己屁股会遭殃。
毕竟这个世界还会有信息素的影响,易感期的存在。
“也是,就算是有热闹你都躲的远远的。”程玉知道他的性格。
说好听一点是老实、内向、乖巧。
不好听就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平日里谁都能随口打趣、拿捏两句,受了委屈也只会哑着嗓子说句算了,从来不会争执半分。
程玉没再多问,兀自低声吐槽:“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多半是哪个Alpha易感期失控,到处乱泄信息素罢了,一群只会发情的畜生。”
身为Beta,他不受任何信息素干扰,最是厌烦肆意张扬、恃强凌弱的Alpha。
也瞧不上那些轻易被Alpha信息素裹挟、失去自我的Omega。
尤其是宁朦这类身世可怜,性格软弱的Omega。
宁朦没注意他的眼神,在心里思索等会要从储物间顺走一根狗绳去绑。
虽然没绑过人,但他想大概和给大型犬绑牵引绳差不多。
他还偷摸顺走一卷胶带,用来封嘴。
宁朦老实地收拾完手术室,就和程玉打招呼就出去了。
为了不死,他只能按照未知号码的要求回去找人。
他从储物间借走一根狗狗的牵引绳,黑色,皮质的项圈,耐脏。
又借故说身体不舒服,前台负责打卡的梅姐很喜欢宁朦,笑呵呵地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不记得他早退。
宁朦小声地说了谢谢,还给梅姐一颗糖,踩着寒风就出了门。
晚上八点的老城区,往日死气沉沉,今天或许是刚出事,热闹了几分。
宁朦骑共享单车特地绕到出事的地方,看到一辆黑色的车,车头冲进了绿化里,车身没有什么损坏,但驾驶座的门开着,地面上有几点暗色的血迹。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浓烈味道——沉冽的、发酵的、像烈酒打翻在地之后挥发了一整夜的味道。
烈度散了大半,但余韵还在,闻一口鼻腔发烫
宁朦鼻尖动了动,他不喜欢酒味,也没多闻。
脚踩在地上,视线扫过地面——不远处闪着一点金属的冷光,他蹲下来捡起,是一个助听器。
也不知道是谁丢的,已经坏了,外壳有裂痕。
他把坏了的助听器捡起放到口袋,把车停在不远处的还车点,自己顺着出事的地方往里面找人。
老城区这一片没有监控,路线很复杂,到处黑漆漆的。
把人往巷子里一拖,干点什么都可以,就算叫救命也没人会理会。
这也是宁朦不敢晚上出门的原因。
他下意识地用巴掌护住自己的屁股,老实地想,在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就是自己的屁股了。
宁朦往巷子里找了会,也没看到照片上的人,还差点被一只狗追,跑了一段时间,等到了一处堆满了废纸壳的角落。
他靠着墙还没喘息过来,一只滚烫遒劲的大掌牢牢扣住他的脚踝。
宁朦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只炙热的掌心已经扣住了他的脖颈,把他压在墙上。
喉结被压着,呼吸卡在半截。
男人肌理分明的肌肉绷起薄韧的线条,细密汗珠顺着冷白青筋缓缓滑落,带着灼人的温度。
宁朦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被抵住,刚才瞬间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
还好是真枪。
“想杀我?”对方的声音沙哑低沉,宁朦已经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不,不是。”宁朦紧张地否认,小手偷摸掏出大狗牵引绳,“我,我是来救你的。”
“你是顾允吗?”宁朦试探地问道。
这边光线太暗了,他觉得对方模样和照片有几分相似,但也不是确定是不是自己要绑的人。
对方只是语气冰冷地质问道:“谁要你来杀我的?”
“我,我是来救你的。”宁朦老实地说谎,得到了对方的肯定,他也确定对方是自己要弄回去的人,紧张地大脑地飞快地转动。
在思索以什么方法把人给绑了。
顾蔺精神力全面溃散,刚才出了场意外,他精神力突然失控,此刻是强弩之末,只能在黑暗之中死死地扣住掌心那一截细细的脖颈,指腹之下的一块软肉的温度在攀升。
意图让自己能清醒几分。
可是空气之中逐渐弥漫开一股甜涩的气息好像是一瓶饮料迎头浇过,甜腻的气息直接钻入他的鼻息。
顾蔺被陌生的信息素裹挟,心理万分抵触,脆弱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就倒下。
被高大的男人直接压成肉饼的宁朦:“……”
这人是一座山吗?
宁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座瘫软下来的“人山”从自己身上挪开。
胸腔被压得发闷,他扶着墙大口喘了好几口气,瞥了眼对方健硕上半身。
又看了眼西装裤蛰伏不住起伏。
这个男人简直是树大根深的完美范本。
那就叫他小根吧。
毕竟跟他一比,他还是不够看的,宁朦挽尊地想。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尺寸也是。
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