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左轮轮回
第二天的课间,喧闹的教室里浮动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空气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我们四个人凑在教室角落,脑袋挨得很近,低声咬着耳朵,把计划在心里反复捋了一遍。我们打定主意,要故意起冲突,借着打架的由头被带去校长室。
话音刚落,我率先抬手,佯装朝着陆昭的肩膀推过去,其余三人立刻配合着拉扯争执起来。吵嚷声骤然炸开,推搡的动静越来越大,桌椅被撞得哐哐作响。周围原本麻木低头的学生纷纷抬眼,围拢过来静静观望,一张张脸上没有看热闹的兴奋,只有藏不住的惶恐,他们太清楚,在这所诡异的斯德高校里,任何一场冲突都可能是通往死亡的门票。
人群分开的瞬间,一道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是怪物老师。他身形魁梧得不成样子,皮肤是灰败的青灰色,浑浊的眼珠冷冷扫过我们扭打在一起的四人,没有半句训斥,粗壮的手臂猛地伸过来,硬生生把我们几个人狠狠扯开。冰凉沉重的铁链“哗啦”一声缠上我们的手腕,锁扣扣死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到骨头里。他就像牵着几只待宰的牲畜,拽着铁链,拖着我们往走廊深处的校长室走。
铁链摩擦地面,发出刺耳、连绵的声响,每一步都敲在我的心上。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半掩着,无数双眼睛在门后悄悄盯着我们,没有人敢出声。
很快到了校长室门口。怪物老师抬起巨掌,“砰”的一声狠狠推开木门,力道大得让门框都跟着震颤。他猛地一甩铁链,我们四个人踉跄着摔进屋内,紧接着身后的门“哐当”重重合上,锁芯转动,“咔哒”一声,彻底封死了退路。
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类似丝线和旧木头的味道。我们慌忙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办公桌上面。摆在桌上那只沉寂许久的铁线木偶,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银线轻轻颤动,木偶缓缓抬了抬头,它,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预想之中的厉声责罚没有到来。木偶头部微微倾斜,从它拼凑出的缝隙里,飘出微弱又颤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求:“救救我……”
我看得心头一紧。那些细密的银线从天花板垂落,密密麻麻缠满它的四肢和脖颈,它根本无法自主控制自己的身体,所有动作都被丝线死死操纵。
可下一秒,滋滋的电流声骤然响起!一道刺眼的高压电光猛地劈在木偶身上,它浑身剧烈一颤,哀求的声音戛然而止,直直僵住,被电流电晕。
不过短短几秒,丝线再次绷紧,木偶僵硬地坐直在办公桌后,方才脆弱的气息荡然无存。属于校长的冰冷、漠然的声音响起,死亡惩罚,即将降临在我们身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恐惧攥紧了我的喉咙,可一想到身后同伴的性命,我咬着牙,往前踏出一步,迎着那道冰冷的视线高声开口:“校长,我要跟你玩命!”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
操控木偶的丝线顿了顿,校长像是听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带着几分玩味的兴趣打量着我。在这所校园里,所有人都只会顺从、求饶,从来没有人敢主动向他提出赌命。他沉默片刻,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哐当”一声丢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我盯着那把枪,指尖微微发颤。我清楚规则:如果现在扣动扳机击毙校长,我们四人也会一同陪葬;就算侥幸成功,我们在这个诡异校园里的信任度会直接崩塌,往后的轮回只会更加凶险。我不能这么选。
我伸手握住冰凉的枪身,指尖摩挲着枪身斑驳的纹路,当着所有人的面,转动转轮三圈,重新上膛。我抬眼看向木偶校长,一字一顿:“俄罗斯轮盘赌。输的人,拿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开枪。枪里只有一发子弹。现在一共五个人,意味着只有四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校长沉默片刻,两根细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