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小丑

孟亦封根本没看她，他一挥臂，身后穿戴精锐的守卫队立刻过来扭转凌栖梧的双手，把她结实地按在地上。

凌栖梧没有挣扎，她知道今天是跑不掉了。

她费力地抬起脑袋，冷眼盯着孟亦封动作。

孟亦封出场自带电光特效，这股特效离游锐近时又大了几分。

游锐躺在地上，以往的桀骜全混进了泥土。他全身又脏又乱，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颓败狼狈。

“首领告诉我，说你可能已经被实验体075号干扰了神智，特命我试探一下。”

“我本以为他是多虑了，毕竟你虽偶尔违纪，但本质上还是谨慎可靠的。”孟亦封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地说道：“没想到首领的猜测是对的。”

“你居然真的为一个实验体，这么冲动地犯下大错。”

听到孟亦封最后一个词，游锐大力地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沫，他有些疯狂地哈哈大笑，末了又厉声质问：“错？我有什么错！”

“我老婆被关在另一个男人手底下，我还不能去救了？”

孟亦封皱着眉在游锐和凌栖梧二人身上来回看了几圈。游锐没有说大话，他是真心的，而对比明显的则是075号一脸漠然的样子，似乎并不关心游锐是为了救她而受伤。

孟亦封看向凌栖梧的目光更警惕了几分，他对游锐说：“你这是被075号干扰了，并非你真实所想。”

说着，他命令护卫队前去抬起游锐。

“谁敢动我！”游锐怒吼一声，猛地跃起挣脱众人的束缚。

他脚下飞速地蔓延出冰霜，就连四周的空气温度都骤然变得寒冷刺骨。游锐聚冰成剑，无数道剑尖带着必杀的决心冲向孟亦封！

“你这是真想杀我？”孟亦封后撤一步，一直平静的脸色也带上一丝愠怒。

电流在他周身炸出白光，他双手一抬，宛如游龙的电束即刻间撞上飞来的冰剑。

控电系和控冰系异能在半空中高速相撞，尖对尖像两头失控发狂的野兽在誓死较劲。

而电束散开的分支如蛇群，顺着冰晶一路畅通无阻地撕咬上游锐。

游锐全身都在剧烈颤抖，他紧咬的嘴角溢出鲜血，喉咙发出濒死的“咕噜”声。他知道冰系异能对上同阶电系就是毫无胜算，孟亦封永远高他一头，可是那又能怎样？

耳边仿佛响起恶魔的喃喃蛊惑——杀了他，杀了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他垫背！

游锐双目血红，暴张的血管在皮肤上道道突出，他怒骂一声，交战中的冰系异能竟真的向前推动一步！

异能者战斗范围过大，围观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谁也不敢擅自参与其中。

守卫拖着凌栖梧往后撤，冰霜与电花偶尔落至凌栖梧身上。她毫不在意这点刺痛，全身紧绷，所有的神经都调动起来细微而精确地释放异能。

游锐的情绪里藏着一股充满愤怒和仇恨的怪物。现在凌栖梧给这头怪物提供了美味的诱饵，引它浮出水面。她要做的，就是不断地驱赶它，让它的暴乱制造出通天的海啸。

凌栖梧看着控电系异能者真的被游锐不要命的打法逼到后退，瞳孔放大，嘴角缓慢勾起一丝小小的弧度。

你太强了，我打不过你。所以我在你这受的欺负，就让游锐帮我千倍百倍的讨回来吧。

绕过电束的冰晶越来越多，不少冻在孟亦封的四肢上，意图锁住他的动作。

“不好，再这样下去，我和他会两败俱伤。”孟亦封额头冒出冷汗，他收住异能，闪身欲侧袭游锐。

游锐好不容易靠异能对抗住孟亦封的攻击，哪会给他这个机会。瞧见孟亦封凑近，一拳就抡了过去。

骨骼实打实地砸在对方脸上，坚硬地触感让杀红眼的游锐一愣。这是，这是他首次打脸孟亦封？

孟亦封被打得偏过脸去，但眼神死死盯住游锐动作。趁他感到意外的那一瞬，扫向游锐双腿，又赶在他吃痛泄力的当口，扭住他胳膊，一个过肩摔狠狠将他砸在地面上。

输了。战斗激起的烟尘散尽，凌栖梧看着游锐再次被压在地上，嘴角翘起的弧度压了下去。

她厌烦地垂下脑袋，懒得再看双方一眼。

孟亦封摁住还想挣扎站起来的游锐：“再打？再打就杀了你。”

“那你就来试试啊！”游锐被压着，胸腔里挤出咬牙切齿的嘶吼，“有种你就杀了我！连个小孩都不敢动手的废物，你敢杀随你出生入死的队友吗？！”

“你就是个懦夫！”

“你——！”孟亦封怒极，游锐的嘲讽准确无误地击中他可笑又可悲的一面。

攻击基地无辜守卫，私自劫持实验体，意图谋杀队长。乔越给他的权力足够他根据这些罪名对游锐处以死亡的惩罚。

可是他真的敢杀游锐吗？游锐重伤刚愈又添新伤，躲不掉的话必死无疑。

闪烁的电流在手中激烈地冲撞，孟亦封和游锐僵持着，却迟迟未释放出杀招。

游锐嗤笑一声，他算准了孟亦封不敢杀他。细小的冰晶在身下凝聚，他正准备殊死一搏，忽然见孟亦封那混蛋腾出手。

游锐眼睁睁看着他在居然还有闲心掏出通讯器按了一通。

莫大的屈辱感袭击了游锐的大脑，他瞪大眼：“孟亦封！”

“我不杀你。”孟亦封脸色沉得可怕，“首领自有定夺。”

听了这话，游锐奋力挣扎起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不敢打玩什么向首领告状的伎俩！”

游锐骂声未落，这时通讯接通了。

“二位这是在干什么？”乔越略带责问的声音响在空地上。

孟亦封打开了全息投影，乔越的影像注视着游锐和孟亦封，又巡视了在场众人一圈。

凌栖梧抬起头，乔越的视线和她交汇了一瞬，又不着声色地离开。

“回首领。”孟亦封正了正神，“游锐袭击了监管大楼，私自携实验体075号外逃。我正打算阻止他。”

“我了解。”乔越点点头，他转而看向游锐。

“那你呢，游锐。孟亦封所说你是否认可？”

游锐浑身一紧，挣扎也停住了。

他心中突然涌出莫名的慌乱和惧怕：“我......他说的没错，事实的确是这样。”

“按照基地的规定，你这番作为是该被处决的，知道么？”乔越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妙的预感在心中愈演愈烈，同孟亦封对抗时沸腾的血液也在首领的视线笼罩中，逐渐冷却下来。

游锐像猛然从迷雾中惊醒，他明确听出了乔越话语中的杀意！

乔越不是孟亦封，他是一个绝对杀伐果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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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栖梧收起异能，她盯着游锐突然开始紧张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游锐惧怕的是乔越。

失去她的异能催动，游锐心中的怪物又缩回了水面之下。而他一旦有了一点退缩的意图，经久累计的恐惧就会突破防线，一拥而上。

游锐脸上冒出冷汗。

乔越还在耐心等着他出声，孟亦封也不回话。刚刚还热闹的空地上，随着游锐一时的沉默也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