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凉国公府今日举办赏花会,帖子一早就分发了出去,受邀的都是世家里年轻的小姐和公子。
郗芽作为丞相府的公子,是最先收到请帖的。
但他习惯了待在自己安静的小院子里,并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更是很少在京城里抛头露面。
二房的堂弟郗墨与他截然相反,但姨夫杨氏说堂弟年纪小,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去,便用担忧的口吻,想让郗芽带着他去见见世面。
郗家长房的主君,也就是郗芽的生父阮氏,在十六年前因为难产过世了,郗蕴清身居丞相之位,满心只有朝廷政务,一直没有续弦。
内宅的庶务总需要人管,便交给了二房的杨氏打理。
杨氏是长辈,郗芽推辞不得,只好陪着郗墨一起来了。
但说是陪,一到凉国公府的后院,郗墨就离开了他的身边,往围坐在石墩那边的世家公子堆里扎了。
凉国公府是底蕴深厚的有爵人家,府邸一派富丽堂皇之相,就连接待宾客的下人们也都穿的光鲜亮丽,郗芽是第一次来,对这里的环境有些陌生,也不像郗墨那般外向活泼,擅长交际,干脆留在亭子这边看风景了,并没有跟郗墨一起凑过去。
池塘里的荷花缀着露水,开得正好。
没想到都临近秋天,荷香还是如此浓郁,郗芽轻轻垂着脑袋,眨着浓密的眼睫,就这样静静的欣赏着。
梁赞鱼是凉国公的儿子,不仅出身显赫,性子也是出了名的跋扈嚣张,他一出现,身边就有一堆家世不如他的世家公子围上来,以他马首是瞻,极尽讨好。
这场赏花宴,也是以他的名义举办的,看在他母亲凉国公的面子上,京城里身份贵重的小姐和公子们几乎都来了,这让他愈发的得意了,不过享受众人的追捧并不是他最终的目的。
就在昨日,母亲告诉他,太女殿下答应了会来赴宴。
若是他能把握住机会,被太女殿下看上,入主东宫,待将来太女登基,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君后。
更别说太女殿下英姿不凡,是无数闺阁男儿的梦里人,这京城里适龄未婚配的世家公子,恐怕没有几个是不肖想太女夫这个位置的。
这般想,梁赞鱼有些气郁,觉得自己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等太女殿下来了,一定要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而他跟前这群人,也都清楚梁赞鱼是叫他们来作配的,衣裳都专挑素净的穿,免得盖过这位的风头。
他们围着梁赞鱼,也是在不停的夸他的衣服和首饰。
直到郗墨凑了过来。
他穿着上好的绸缎,不仅精心打扮过一番,长得也还算小家碧玉,但这明显触了梁赞鱼的不悦,看着郗墨有些眼生,便他问是哪家的。
听到是郗家的,除了梁赞鱼之外的其他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京城只有一个郗家,那是开朝以来,绵延百年,出过三位君后,被誉为后族的郗氏,甚至就连皇室中都有不成文的规矩,默认每任的君后,都是先从郗家的儿子里挑选的,而这一代的郗家公子中,恰恰有一位与太女殿下的年龄相仿。
眼前这位,莫不就是郗相的小儿子?
帖子是按照门第的高低发出去的,总不好独漏了郗家,这位郗家的小公子不常参加宴会,众人都以为他不会来呢。
没想到不仅来了,还主动往梁赞鱼跟前凑。
梁赞鱼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扫了郗墨一眼,连他戴着的簪子都没有放过,冷哼道:“就算是郗相的小儿子,出身后族,长成这样,品味更是低俗,也配跟我争太女殿下?”
郗墨是被杨氏捧着长大的,他虽是庶枝,论年龄,却是家里最小的公子,从来都是别人让着他,哪里听过这种直白刻薄的话,耳根子当场就红了,赶紧摆手道:“我不是郗芽。”
梁赞鱼嘲笑他的声音却变得更大了,觉得他是自惭形秽,都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其余的公子们也都纷纷笑话起来他。
看来郗家的公子,也不过如此。
郗墨原本是想要融进京城的世家公子圈,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又羞又恼,咬着唇,余光里瞥见远处的那座凉亭,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指着那边道:“你们误会了,我是郗墨,郗芽是我的堂哥,他是陪着我一起来的,就在那边的亭子里,不信你去看看。”
郗墨有些弄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会针对自己了,他惹不起梁赞鱼,便添油加醋,祸水东引道:“我堂哥生得可漂亮了,家里的长辈都说,他日后肯定是要入宫侍奉贵人的。”
话说到这份儿,梁赞鱼的笑容收了起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心想要嫁给太女殿下,这是直往他心口里戳,彻底挑起了他的怒火。
而且郗墨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也着实是不像是郗相的儿子。
梁赞鱼望着不远处凉亭里的那道身影,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郗家真正的公子。
凉国公府后院的荷花,是耗费了巨大的财力和物力,特意从南边请了老花匠,精心养护栽种的,连绵的荷花铺满了池塘,碧水幽幽,时有微风吹过,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郗芽正专心的赏着花,梁赞鱼突然闯了进来。
他侧过脸,清澈乌黑的眼睛里浮出几分疑惑。
少年的肌肤白皙,眉眼生得漂亮极了,鼻子小巧秀挺,脸蛋上还有着未褪的婴儿肥,明明没有涂胭脂,就这样素净着一张脸,却让人移不开眼,身上穿着的芽绿秋衫,配着桃色的腰封,将腰肢勾勒得窈窕纤细。
梁赞鱼愣了一下后,才回过神来,语气不善的开口道:“你就是郗芽?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郗芽站起身来,问道:“你是?”
他很少参加宴会,并不认识梁赞鱼,对方一袭张扬红衣,发髻上缀满了金饰,就连鞋子上也镶嵌着宝珠,应该是来赴宴的世家公子。
梁赞鱼自负在京城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以为郗芽是在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窝着火,咬牙切齿的介绍道:“我是凉国公府的公子,你不要觉得就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