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救我!
话一出口,一阵呻吟声就压抑着出来。
“你疯了?他虽然不过问宫廷大事,身边也不至于没有防身的东西!你当南唐这些典军仪仗都是吃素的吗?!……”
“我……”
“以后行事别那么鲁莽!……呵,难怪将军最近还开你玩笑……”
声音低下去了。
许清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快。
什么情况?有人要探听自己的消息!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翻窗逃跑,毕竟再不跑,很有可能被那两个“刺客”绑了。
但若是跑了,他能逃到什么地方去?若是虚惊一场,落下个不安分睡觉的名声,李弘冀会不会……
心里的天平慢慢倾斜。
最终,他还是战战兢兢地熄了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口。
外边……似乎安静了。
许清惶惑不已,试探着打开窗户,微微伸头出去望了望。
什么也没有嘛……自己吓自己。
翌日,许清是从一阵寒凉中醒来的。
刺骨的冷风一激灵,他赶紧裹紧了身上的被衾。
“好冷……”
许清冻得发抖,试图寻找这风的来源。
看到寝殿门口的情况,他怔住了。
大门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打开了?!
许清过了好久才回过神,侍卫粗暴的吼叫声便响了起来。
“抓住他!”
“别让这厮跑了!”
“保护殿下安全!”
随之而来的,还有慌忙错乱的脚步声。
许清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拾起袍服往身上一披,急匆匆就要往殿外走。
“大清早的,外面怎么回事?——”
眼前顿时映出一抹青色。
转瞬即逝。
跑来几个身手敏捷的侍卫,拿着刀,像一阵风似的就追过去了。许清像被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错愕望着这混乱的前庭。
一把锐利的飞刃破风而来。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恰好从前者脸边划过!
许清侧脸上留下一道刺目红痕。
他的脚步钉住了,浑身僵硬,一顿一顿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把插入墙壁的刃上,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
“殿下!……”
侍卫提着剑,喘着粗气跑过来,第一眼就望见了许清煞白的脸色。
然后,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珠光殿前栽着几棵桂树,金花星星点点,绽了满枝。
由于匆忙,李璟随意披了裘衣便出来了,内侍们亦步亦趋跟着。
宫内进贼、儿子遇刺。
不知是他李璟造了什么孽,偏偏遇到这种麻烦事。
殿外,侍卫林立。见到皇帝亲临,都低头让开一条道。
“我儿在何处?!”
李璟闯进宫殿,抓住一个侍从开口便问。
侍从见是皇帝,不敢怠慢,指向内廷道:“殿下在那里寝着。”
李璟刚要走向内廷,侍从忽然拦住他:“陛下留步。殿下身体不太好,要不您过了一会儿再来……”
皇帝一记眼刀甩过去:“你再说一遍?”
侍从脸色煞白地闭了嘴。
内廷寝殿。
御医们正低语着什么,或眉头紧皱,或捏着银针。
大门被人推开。
“陛下……”看到门口站着的身影,御医们急忙侧身,跪在地上。
李璟大步走到榻前,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许清,颤抖着问:“他身子如何?”
“殿下并无大碍。”一位老御医观察着李璟的脸色,“只是……殿下却才被飞刃吓到了,惊怒攻心,气脉微虚,故一时晕厥。”
李璟将手放在儿子的额上,试了试温度,紧绷的神情松了些许。
“是谁守的宫?”
李璟的声音沉得像深水。
“轻而易举就让贼人进来,还险些伤着殿下!你们侍卫诸军是干什么吃的?啊?!”
见皇帝盛怒,宫人们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敢看。
一时间,侍卫们面面相觑,互相使眼色,可谁也不敢走出来。
“朕,再问一遍。”他咬着字,脸色越来越沉,“是谁,守的宫?”
若是他们之中再无人回答……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侍卫们心知肚明,他们的皇帝是个柔性子。但这种涉及宫廷安保、宗室人身的问题,就算菩萨来了,这些守军也难逃其咎。
见这帮人畏畏缩缩的模样,李璟压下怒火,叹出一口气。
“朕限你们二十日,立刻给我把那贼人擒来。不然,你们项上之物能不能留着,自己考虑。”
许清终于吊上了一口气。
最后的意识里,脚无力得仿佛踩在棉花上。唯一可以看见的是侍卫仓惶的脸。
他的眼有千斤重,额上隐约传来湿热感,丝丝缕缕,连绵不断。
等等!
在那把刀飞来之前,他就抓住了那一瞬间闪过的、仓皇的青衣身影……
是刺客?!
许清的脑袋一片空白。一股无法忍受的恶心从喉管涌上,被他狠狠压下去,自己却咳嗽起来。
而后,他觉得胸部有一只手在抚着,耳畔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醒了?”
“……哎,缓缓,别急……看看父皇?”
是熟悉的,带着沉稳的嗓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许清看清榻前之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李……父皇?”
李璟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皇天保佑……你终于无事了。”他迅速拿来一杯热水,“快,赶紧喝下去。”
“唔……”许清喉咙的痒意尚未退去,温热的液体就顺口而入。也许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李璟轻拍儿子的脊背,安抚道:“怎么样,现在可还好?”
“阿爹……”许清下意识用了这个称呼,“我头疼……”
“知不知道你几日前把我吓坏了。当时我还问你身边的人,他们都不敢回答。”李璟话锋一转,“先前弘冀跟我说,将你静养在宫里一段时间。我也是糊涂了……”
李璟稍稍俯下身子,将许清的手抬起,轻轻贴在额头上。
“你该听话。你大郎现在心情不怎么好,拥常州大捷之功,他也是要做太子的人了。你现在这样,莫要惹恼了他。”
许清深吸一口气,将皇帝的手放在锦被里,抬眸对上李璟的目光:“父皇,我很正常,李……燕王行事作风本就如此。我也无心宫廷朝政,只是想说几句话。”
许清让李璟附身,在他的耳畔悄悄言道:
“最近多注意景遂叔父……”
李璟瞳孔微缩,眉头紧锁着,脸上带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厉色:“胡闹!宫廷之事,我自有主张,你不要趟这浑水!”
“父皇!”许清拉住他的袖子,“我所言都……咳咳咳……”
一激动又咳嗽起来,李璟赶紧扶许清躺下,额头换了块布巾。
李璟目视他良久,嘴唇翕动,开口道:“阿隐……能不能让父皇省省心?现在你情况很不好。”
许清愣了愣:“您说什么?……”
“多休息会儿。”李璟起身道,“我已经吩咐宫里去找贼人了。你且不要忧心这么多,好好养身子。”
“求您听我一句话。”许清央求着,“现在寝殿里除了您我之外别无二人,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就一个。”
许清毕竟是亲骨肉,李璟的脚步顿了顿,让他说。
“……从嘉殿下现住在何处?”
“还没有找到吗?”
侍卫诸军值房内部,都指挥使蒋思携翻阅着档案,纵然带了几分不耐烦。
蒋思携已经追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