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滑胎
赵王回京不是小事,李桢宣了谢敛英,让他进宫。
大殿之上,李弦目光如炬,盯着皇位上坐着的小皇帝,说道:“陛下,永安在哪儿。”
“皇叔,永安的事也归咎于朕没把她看好,酿成祸事也是朕不愿意看到的,如今人已安葬在东郊,我即刻派人带你过去。”
皇帝轻飘飘的一句惹得李弦不快,他从腰间摘下佩剑。
带剑上殿是他特有的殊荣。
李桢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皇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陛下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待?永安到底是如何死的,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暴毙?”
那把剑搁在地上,似乎在提醒着什么,谢敛英微微上前,李桢抬手示意。
“自永安丧夫后,京城传出了有关她的谣言,偏偏她的脸又被毁,一时想不开便选择自我了断,皇叔接受不了实属正常,但还是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
“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心狠,不光杀了永安的夫婿,还动手毁她容貌?京兆府和大理寺莫非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不成?若陛下的人查不出来,我倒是可以亲自来。”
李桢也逐渐失去耐心,这是在责怪他办事不力?
语气也逐渐冷硬下来:“皇叔,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永安的性子你很清楚,她这些年草菅人命,害死了多少人,得罪了多少人,难道要朕把那些人统统都抓起来治罪吗?”
“如今永安还是郡主,一旦彻查下去,牵扯出更多的东西,她这个郡主,可不一定还能保得住了。”
“皇叔,你的佩剑很好,但若放错了地方,可就害人害己,还是拿起来握紧了。”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李弦拿起剑来,去往东郊。
李桢手撑着额头,对谢敛英说道:“皇叔还是忍不住了,他此次过来带了多少人手?”
“不足百人。”
“他在容州盘踞多年,苦心经营了那么久,又勾结北狄,我不信他只带了这么点人,也不知道邺都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他的人,就连朕的朝堂,至今也有许多人向着他。”
李桢望着他:“朕如今能信的,也只有你了。”
*
门房有人禀报,说府外有个女子想来见小姐,自称姓周。
柳昭昭早就知道今日是赵王回京的日子,猜到来人可能是苒姐姐,立马出了府门。
周苒一袭青衣站在门口,旁边停着一辆马车,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苒姐姐!”
周苒也看到了她:“柳妹妹,许久未见可还好?”
“我都好,姐姐你呢?”
周苒没有说话,只是右手轻抚着小腹,那里还一片平坦,但柳昭昭已猜出了什么。
“姐姐莫非是有喜了?”
“柳妹妹,姐姐求你一件事,你能帮我吗?”
柳昭昭知道她要说什么。
“帮我准备一副药,拿掉这个孩子。赵王如今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没办法亲自动手,只能仰仗你了。”
滑胎不是小事,更何况女子怀孕到了一定月份,强行用药对母体伤害极大,柳昭昭劝她三思后行。
周苒早就想清楚了:“如今我对他没有爱,只有恨,这个孩子是强迫来的,就算生下来我也对她不会有感情,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解决掉,她也能再投个好胎。”
柳昭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她也是那个被强迫怀上的孩子?她的生母是不是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煎熬?
“时辰不早了,我不能出来太久,三日后巳时,我在锦绣阁等你。”
马车离去,柳昭昭去了一趟仁心医馆。最近病人多,医馆里的人进进出出,很多都是冲着阿南来的。
阿南正替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诊脉,随后开了一点安胎药给她。
问诊的百姓很多,嫂嫂抽不开身,柳昭昭想着,既然是要滑胎药,也没必要麻烦嫂嫂,自己直接去柜台抓便是。
学徒是个精明利落的男子,忙完手里的活儿问道:“姑娘是要抓什么药?”
柳昭昭报了一堆药名。
对方大惊失色,再三确定:“姑娘可想好了,这些药药性猛烈,若孕中女子服用,十之八九恐会滑胎。”
“我清楚的,你开便是。”
既然人家知道,学徒也没再啰嗦,按照药方抓药,收好银钱,对方就走了。
阿南刚好结束手里的一个病患,看到柳昭昭的侧脸,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拿完药对方就急匆匆的走了。
她走过去,问道:“来福,刚才那位姑娘是来抓什么药?”
“滑胎药。”来福没有隐瞒。
“什么?你确定没弄错?”
“是啊,我还特意问了人家,她抓的都是些虎狼之药,可人家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按照她说的去抓。”
这可还了得?
阿南的心砰砰乱跳,以为阿昭是受了委屈,而欺负她的人,只能是她的小叔子。
“来福,我还有事要回去一趟,你先守一会儿。”
她来不及耽搁,生怕晚一步柳昭昭肚子的孩子就没有了,明明中秋那日两人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闹出了人命?
回到谢府,她把事情告诉了谢回,谢回听了惊诧不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来人,去把二公子叫过来。”
小厮立马去了鸾廷司,阿南知道夫君是被气狠了,说道:“你也别动怒了,一会儿敛英回来你好好说。”
“好好说?怎能好好说?我答应过兄长,绝不会委屈了阿昭,可敛英是怎么做的,他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或许当中有什么误会,若阿昭肚子里真有了我们谢家的骨肉,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把她迎进门的,如今不是责怪的时候,是要想法子补救,此事的确是委屈了阿昭,日后我们可要好好弥补人家才是。”
谢回怒气未散,也只能这么办。
谢敛英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小厮,身上巡城的盔甲还没来得及脱,急匆匆赶到前厅。
谢回看到了人,大声呵斥:“跪下。”
谢敛英摸不清状况:“大哥这是何意?”
“敛英,你可有事在瞒着我?”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