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收手
“什么？”
温玉鸾被搞得一头雾水，大费周章地让她过来，只为了说让她收手这一句话？
什么也不解释，什么也不掩饰，想要简简单单就把她打发了，那可不行！
温玉鸾纵身一扑，攥住了老人轮椅的一角，不让他动。
可他却八风不动，只急急地朝荷塘方向摆摆手示意，任由温玉鸾攥着轮椅。
“你给我说清楚！”温玉鸾逼问。
“公主，孙家树大根深，怎能让你轻易就撼动了？听老夫一句劝，收手吧，啊？”
温玉鸾还欲争辩，只听陆今野纵马疾驰过来，喊了她一句：
“玉鸾——”
温玉鸾扭头去看，陆今野已到了跟前，一踏马背，飞身上到凉亭中。
老人摁了不知什么按钮，那木制的把手像是长出尖刺，刺得她手心骤痛，不由得松了手。
“韩老，您什么意思？”陆今野揽住她，将她护在身后。
“管好公主，别让她再趟浑水了。”
老人丢下一句话，方才等在下面的两个护卫立刻上来，将他推走了。
“他是谁？”
陆今野随即紧张地检查了一遍温玉鸾全身上下，听她说“没事”，才和她一起边往外走，边解释。
“韩家家主，韩望秋的伯父，当朝如今的韩少府。”
“他怎么会掺和进孙家的事？”
“不知。他明面上只管理皇家私产，且和朝中往来不多。”陆今野摇摇头。
“我想找白沙蜜的主管人，却被带来见他，他叫我收手，可是这怎么可能？”温玉鸾疑惑道。
“最近我的行动，的确也受了些磕绊。”陆今野道。自从那日遇袭后，陆今野就开始严密监视郁家动向。
“话说，你怎么找过来的？毋兴给你报的信吗？”看见院子外停着一辆马车，像是早有准备，温玉鸾问。
“并非。是卫尉给的地址，让我直接过来的。”
卫尉是陆今野如今的上司，海家的一位远亲，可是海家是读书人家，世代清流，是公认的铁板一块，从未听说过站队。
事情的发展隐隐超出了温玉鸾的预期。敌人在暗，我在明，这对她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孙家一手掌控着燕京商界，在她的认知中，各家因为无利可图，定是看不惯这个格局的。
因此她所做的事，打压孙家，削弱孙家的势力，完全合乎情理。
然而现在，不仅是她，陆今野也受到了阻碍。
“先回店里再说。”温玉鸾靠在轿子上，无力道。
忽然听窗外有扇动翅膀的声音，陆今野伸出一只手臂，一只信鸽停在上面。
陆今野拆下鸽子腿上的纸条，看了看，递给温玉鸾，道：“孙家又有动作了。”
温玉鸾一看，是她安插在民间的信使，用了陆家的信鸽，给她传回来的消息上写着，孙家见她势弱，卷土重来，竟又开始向店家收钱，这回换了个名字，美其名曰代理费。
“呵，代理费？”温玉鸾冷笑，这劳什子代理费，意思是孙家代理店家在商会管事的费用，可商会本就是民间组织，商讨事宜用得着孙家代理吗？
温玉鸾攥紧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塞在陆今野手里。
陆今野安抚地摸摸她的头，道：“或许是孙家作威作福太久，各世家不想改变以前的格局，才百般阻拦。”
“你是不是还要回宫里值守？”温玉鸾叹了口气，只觉得有些厌倦，推拉牵扯，千丝万缕，实在耗费心力。
“嗯，回去盯着郁家。”陆今野任凭温玉鸾捏他手上的茧。
“你去吧，我回店里。”
陆今野关切地看着她，似是想说些什么。她笑道：“我知道，万事小心。”
依依不舍地和陆今野道了别，温玉鸾靠在轿厢里，想：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俩才刚刚互通心意不久，就要这样聚少离多，要是她能做得个荒唐的公主，一定要天天扯着陆今野，恨不得时刻腻在一起。
可惜，她还是太有正事了。
回了店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梅如锦派人来传话，说避开孙家那条进货渠道，被刘严发现，下令停了。还牵连了那家菜园老板，让他关门歇业。
“孙家动作竟这样快。”温玉鸾沉吟道，“看来我们之前的行动，都暴露在孙家眼皮子底下了。”
然而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当即着人去聚芳酒楼，询问情况。
“盈利情况还过得去。”梅姐对她道，“孙家同意让出一分利，但是依旧把持着进货渠道不放。你放心，我这边都能撑得住。再说了，我们上次能找到机会，以后未尝就找不到。”
“梅姐，是我连累了你。”温玉鸾万分歉意地说。
“别这么说，没有你，我就还不敢迈出这一步。”梅姐的手放在她肩膀上，安稳而有力，“放心去做吧，梅姐会一直支持你。”
温玉鸾一连几日都没有睡好，就连陆今野亲自喂她安神汤都不好使。
韩老语焉不详的话，孙家迅速而强硬的反抗，还有梅姐的鼓励，多方或阻挠或支持的意见在她脑海中萦绕不断。
是时候放手一搏了。
她的店如何都在其次，就算亏钱，也能开得下去。
可是，绝不能看着百姓继续受欺压。
走到今天，她的初心早已变成为民谋利。
从庙会上带领百姓实现共赢，她发现自身如果仅仅看着复仇这一目标，收获的幸福远不如看见百姓的笑脸来得多。
国家是由百姓构成的，这一点无论是谁做君主，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她不过是幸运，自己的复仇之路，刚好能造福百姓，不然这件事她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明白。
没有百姓的支持，事业是做不长久的。
她决定了，此时不揭发刘严与孙家的交易，更待何时？
只要一拿出宫里的账本，以及他们搜集的证据，就无异于向孙家宣战，而公主这一身份，永远也别想置身事外了。
“赤筝，你去找人给今野传消息，就说我去找韩望秋了，让他也动身。”温玉鸾换了身正式些的衣裳，换回了女装。
这一去，就回不了头了。
温玉鸾找来公主府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