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第五章洛阳城里,眼睛不够用
从并州到洛阳,走了整整八天。
郝萌本以为行军路上能找个机会跟华雄套套近乎,结果吕布把行程排得极紧,每天卯时出发、酉时扎营,中间除了吃饭和让马歇脚,几乎不停。华雄作为董卓的使节,按理说该走在前面,但她偏偏老往郝萌这边凑,吃饭的时候端着碗蹲过来,扎营的时候把帐子支在郝萌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你们并州军平时都吃这个?”华雄嚼着一块干饼,表情谈不上嫌弃,但明显不太满足。
郝萌啃着自己那份:“行军途中凑合吃,回营了有热乎的。”
华雄点点头,三口两口把饼塞完,拍了拍手上的渣:“行吧。到了洛阳我请你吃好的,董相国府上光厨子就有十几个,听说有个从蜀地来的,做的一手好辣菜。”
郝萌心里一动,蜀地来的厨子,辣菜,这个世界的饮食看起来跟真实历史差不太多。她正想多问两句,吕布从前面回过头来,眼睛一斜:“华雄,你老往我前锋营这边凑什么?你自己的兵不管了?”
华雄嘿嘿一笑:“管呢管呢,这不是跟郝将军投缘嘛。”
吕布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郝萌注意到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郝萌心里有数:吕布这是乐见其成。华雄越往她这边凑,将来真要拉拢的时候就越有门路。
到洛阳那天是个大晴天。郝萌骑在马上远远望见城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城门洞也太宽了。第二反应是:进进出出的人怎么这么多。并州那地方虽然也热闹,但跟洛阳一比,那就是个县城。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有推车的、挑担的、赶驴的,还有好几辆看着就挺讲究的马车,车帘子上绣着各家的徽记。守门的兵士挨个查验过所,动作麻利,看着是天天这么忙。
进了城就更热闹了。郝萌以前在视频素材里看过不少复原的古代洛阳城图,但真走在街上又是另一回事。主街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两边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粮行、药铺、铁匠铺子一家挨一家,幌子在风里晃来晃去。人群里男女都有,但明显是女人在张罗生意、招呼客人、讨价还价,男人多在铺子里面管账、搬货、带孩子。路边有个卖胡饼的摊子,掌炉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她丈夫在旁边揉面递饼,配合得挺默契。
华雄打马凑过来,顺着郝萌的目光看了一眼:“怎么,并州没这个?”
郝萌实话实说:“有是有,但没这么热闹。”
华雄乐了:“那待会儿到了相国府,你眼珠子别掉出来。”
董卓的相国府在城东,占了整整两条街。郝萌跟着吕布的部队从侧门进去,穿过好几进院子,最后被安排在靠东边的一处偏院里落脚。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正屋三间,厢房两排,够前锋营几个核心人物住的。赵三娘带着人卸行李、安排值夜,李二丫已经扒在院墙上往外看了,嘴里“嚯”“嚯”地感叹。
郝萌刚把甲胄卸了,华雄就来了,站在院门口冲她招手:“走,趁天还亮着,带你转转。”
郝萌看了吕布一眼,吕布正歪在正屋榻上翻竹简,头也没抬:“去吧。戌时之前回来。”
华雄带着郝萌在相国府里七拐八绕,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边是西跨院,董相国平日见外客的地方。那边是后花园,里头养了几只孔雀,相国挺喜欢的。再往北走是马厩和兵器库,我的营房在西南角,离你那院子不远,有事儿喊一嗓子就行。”
郝萌一边听一边记,顺嘴问了句:“相国现在在府里吗?”
“在呢。今儿上午刚见了几个从关东回来的探子,这会儿应该在书房看信。”华雄说着,拿胳膊肘碰了碰郝萌,“你还没见过相国吧?”
郝萌摇头。
华雄想了想,压低了点声音:“相国那人吧,看着和气,但你别真当她好说话。她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别多嘴,也别怕。她最烦底下人畏畏缩缩的。”
郝萌点头记下了。
晚上华雄果然弄了一桌菜来,还真有个蜀地厨子做的辣子鸡,辣得李二丫一边吸溜嘴一边往嘴里塞。赵三娘吃得直皱眉,但也没停筷子。华雄挺得意:“怎么样,我没吹牛吧?”
郝萌吃得额头冒汗,嘴上服了:“确实好。”
正吃着,院门口来了个传话的,说相国听说奉先将军到了,今晚要设宴接风,让将军和麾下诸将都过去。郝萌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风尘仆仆的,华雄说:“没事,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就成,相国不计较这个。”
郝萌赶紧回去换了件干净的袍子,又把甲胄套上,跟着吕布往正院走。到了设宴的大厅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厅里灯火通明,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郝萌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先冒出来的词是“富态”,紧接着是“压得住场”。董卓看着五十来岁,身量在女人里算高的,肩膀宽厚,往那一坐占了几乎两个座位。她穿着一身深绛色的锦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金线云纹,腰间的玉带镶了好几块成色极好的白玉。脸盘方圆,眉目说不上多精细,但有一种让人不敢随便接话的威势。笑起来倒是挺和气,眼睛弯弯的,可郝萌总觉得那笑底下还藏着什么。
吕布进去之后只是拱了拱手,叫了声“相国”,就大咧咧坐下了。董卓也不在意,摆了摆手让她们都坐,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郝萌身上:“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郝萌?”
吕布点头:“我前锋营的统领,打仗脑子还够用,带她来见见世面。”
董卓端详了郝萌两眼,笑了一声:“年轻人,看着挺精神。听华雄说你们在路上处得还行?”
郝萌赶紧起身行礼:“回相国的话,华都尉挺照顾的。”
董卓“嗯”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并州那边辛苦、奉先劳苦功高之类的,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关东那边,袁绍牵头,凑了十几路人马,打的名号是讨我。奉先,你怎么看?”
吕布端着酒碗,想了想:“一群乌合之众。袁绍那人我见过,架子大本事小,她牵头凑的人,估计各怀心思。打起来先崩的是她们自己。”
董卓哈哈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透。”她收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