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向阳而生
小学毕业的终考铃声缓缓落下,清亮的声响穿过教学楼的长廊,消散在夏日燥热的风里。我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一步一步踏出这所承载了我整整六年压抑与伤痛的校园。铁制校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数不尽的谩骂、惩戒、误会与泪水,一并隔在了身后。
站在校门外的柏油路上,我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这栋熟悉的教学楼。斑驳的墙壁、狭长的走廊、逼仄的教室,还有那扇曾经险些夺走我一切的三楼窗台,一幕幕往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之中翻涌浮现。回望这漫漫六年,数不清的煎熬与委屈,曾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可时至今日再细细细数,那些蚀骨的苦难,没有将我彻底摧毁,反倒化作一股沉厚的力量,推着我一步步蜕变成长。这一路绝大多数时候,我孤立无援,没有可以时刻依靠的同伴,没有愿意为我发声的同窗,可我终究凭着自己的倔强,挣脱层层阴霾,跌跌撞撞朝着光亮的方向慢慢生长。
六年的校园路途,恶意仿佛从入学之初便如影随形。记忆追溯到一年级刚刚踏入校园的时候,懵懂怯懦的我,便已经领教过来自师长的苛责。那时候年纪尚小,尚不熟悉学校的规则,会遭遇老师当众严厉的苛责与体罚,想要去卫生间却被无情阻拦,满心委屈无处安放,只能当众崩溃失声痛哭。所幸在那段灰暗的开端里,母亲始终愿意相信我,愿意站出来为我挺身而出,替我讨回公道,那是我童年校园记忆里,为数不多仅存的温暖支撑,也是我心底最初的底气来源。
升入中年级合班之后,平静被彻底打碎。乔建心怀偏见,长久刻意针对我,日复一日的挖苦、当众的体罚从未停歇,更是在班级之中不断煽动,撺掇全班同学孤立排挤我。语文老师张晓君性情暴躁偏执,常常因为作业上一点微小的过失,就当众拖拽斥责我,肆意损毁我的作业本,无休止拿课业对我施压,百般刁难,把作业变成折磨我的工具。
噩梦般的两年就此开启,全班陷入抱团欺凌的漩涡。写满羞辱话语的纸条一次次贴在我的后背,毫无来由的推搡、刻意的刁难、满教室的冷眼与起哄,成为了课间的常态。我骨子里依旧保留着一份善良,看见别的同学受挫难过,会主动上前轻声安慰,可这份善意换来的不是同等对待,反而是粗暴的驱赶与围打。最凶险的那一回,一群同学将我拖拽到窗边,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凛冽的风从窗口灌进来,那一刻我距离深渊只有一步之遥。濒临彻底绝望的瞬间,是心中对父母的牵挂死死拉住了我,我没有放任自己坠入绝境,也正是从那一天起,我在心底暗暗立下决心,往后无论遭遇什么,我再也不要逆来顺受,任由别人肆意践踏。
时光辗转来到压力陡增的六年级,毕业班的高压之下,伤害依旧没有就此止步。语文班主任黄健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执掌班级,处事双标刻□□惯当众言语伤人,多次越过教育底线实施过度惩戒;英语老师李艳艳陪伴我们整整三年,遇事永远先入为主,从来不肯静下心听完我半句解释,无数次将莫须有的误会扣在我的身上,甚至将怒火迁怒到年纪尚幼、毫无过错的弟弟身上,不分青红皂白便加以训斥。
前后四位老师带着偏颇的对待,再加上同学长年累月的排挤孤立,漫长的岁月里,绝大多数委屈都只能由我一个人默默承担。课间受了委屈,我就一个人躲在空旷的长廊角落悄悄落泪;夜深人静的宿舍之中,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独自消化满心难过。身边没有可以随时为我撑腰、替我辩解的同伴,很多痛苦,只能够深埋心底。
曾经的我,是十足胆小怯懦的小孩。受了委屈,第一反应便是低下头沉默忍受;身体因为惩戒磕碰产生伤痛,回家面对家人的关切询问,也会选择刻意隐瞒,把所有苦楚全部独自吞咽。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顺从、足够忍让,不反抗、不争执,就可以换来一丝安宁,就能够让周遭的恶意慢慢消退。可现实一次又一次给我沉重的打击,一味的退让,换来的从来都不是善待与谅解,反而是变本加厉的刁难、源源不断的冤枉。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伤害重演,我慢慢觉醒,不再选择一味隐忍。我学着把事实条理清晰地说出口,面对不公敢于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