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冥王雷利
※ 一 ※
那道光,还悬在半空。
林夏低下头。
人鱼仰着脸看她,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夏的剑还没收。她手腕一翻,刀光贴着人鱼的脖子掠过去——
"啪",那圈项圈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走。"林夏说,"别回头。"
人鱼怔了一瞬。
然后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大厅一侧那条引水的暗渠,"扑通"一声,扎进水里,不见了。
就在她入水的同时,那道光,落地了。
光收拢成一个人的形状。
一个金灿灿的男人,懒洋洋地立在大厅中央,戴着墨镜,脚下的地板被烫出一圈焦痕。他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鼓泡碎了、正大口喘着"下等人空气"的天龙人,又抬起头,把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黑影。
"哎呀呀……"他拖着长长的调子,慢吞吞地开口,"是你,把这位圣人,打成这样的?"
林夏没动。
【宿主。】系统的声音,绷得很紧,【海军大将,黄猿。光人。逻辑系恶魔果实,光光果实。本系统建议——】
它停了一下。
【本系统没有建议。这一战,你赢不了。】
林夏知道。
她的见闻色,正死死地咬着对面那个人——她能"看"见他下一步要怎么动,能看见那条光要从哪个角度劈过来。
可那有什么用。
她看得见光。
但她追不上光。
"那就,"黄猿叹了口气,像是嫌这趟差事麻烦,"乖乖被我抓走吧~"
他动了。
林夏的见闻色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经把整条轨迹算了出来——她硬化了手臂,侧身,把剑横到那个角度——一切都做对了,做得分毫不差。
然后那条光,就到了。
它快得让"算出来"这件事,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撞在大厅的石柱上,硬化的手臂一阵剧痛,剑差点脱手。她吐出一口血。
她还没落地,黄猿已经又抬起了脚。
下一下,是冲着她的脑袋去的。
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什么都做不了。
※ 二 ※
那条光,没有落到她身上。
它在离她半尺的地方,被挡住了。
"当"的一声——不是石头,不是钢铁,是某种比这两样都沉、都硬的东西,硬生生接下了一记大将的光速踢。
火星溅了一地。
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了她和黄猿之间。
邋里邋遢,头发乱糟糟,手里一把剑。
是那个老头。
是给她船镀膜、收了她离谱定金、缩在酒吧角落喝酒的那个老头。
黄猿的墨镜后面,那双懒洋洋的眼睛,第一次睁大了一点。
"哎呀~"他慢慢把脚收回去,"这不是……冥王吗。"
【——宿主。】系统的声音抖了一下。它想起了什么。它在灯火港之后第一次说出"分析不出"的那个东西。
【那个老头——】
【"冥王",希尔鲁柏·雷利。】
【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右腕。】
林夏靠在石柱上,捂着手臂,抬起头。
那个喝醉了酒、像是随时会睡过去的老头,此刻挺直了背脊,肩膀很宽。他握剑的姿势随意得近乎慵懒,可整座被霸王色压垮、又被大将踏碎的大厅,在他站到中央的那一刻,奇异地静了下来。
像一口她探不到底的井。
她在酒吧里就觉出来了。她只是没想到,底,会深成这样。
"老头子退休了,"雷利头也没回,对着黄猿说,语气还是那副开船坞混酒钱的散漫,"就别让我再动手了。"
黄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捂着手臂、却还撑着没倒下的黑影,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麻烦啊,真是麻烦……"
※ 三 ※
后面的事,林夏只记得很乱。
雷利没有跟黄猿硬拼。他只是用那把剑,逼出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空当——快得连她的见闻色都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残影——然后一把攥住她的后领,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抓稳了。"他说。
然后世界就开始往后倒退。
她不知道这个老头是怎么做到的,在一个大将的眼皮底下,带着一个伤员,钻过半座香波地的鼓泡区、混进暗巷、绕开海军的封锁线。她只知道,从头到尾,她的帽子,没有掉。
斗篷一直罩着。脸一直藏在阴影里。
后来她才想明白:那满屋子能拍下她、记下她长相的人,早在她那一下霸王色里,就全趴下了;剩下还醒着的,光顾着看天龙人和大将,没一个顾得上看清她。
海军会知道,今晚有人打了天龙人。
但海军,还是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宿主,】等到终于停下来、藏进一处废弃船坞的时候,系统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恭喜。又一次,没拍到正脸。】
林夏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没力气搭理它。
※ 四 ※
雷利给她扔了卷绷带,自己在对面坐下,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
"你知道你今晚干的,是这世上最蠢的几件事之一吧。"
"知道。"林夏一边缠手臂,一边说。
"为一条你不认识的人鱼,揍了个天龙人。"雷利看着她,"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打完了,人也跑了,你什么都没捞着,还搭上一身伤、一个大将的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