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 72 章
闻笙不欲在这个话题多作停留,望向众人一锤定音道:“那么,自今日起,郁晚昭便是宸虚宫的弟子了。”她又朝白榆看去,“既然是宗门弟子,命柱所需神识....”
凡是宗门内门子弟,皆要在当日,由宗主抽出一抹神识注入对应的玄晶,制成各自的命柱,以便在危险之际宗门能察觉。
白榆颔首接过话道:“她的神识我来抽取。”
郁晚昭不明所以,却在听见由师尊来抽取她的神识时无端放松许多。
白榆侧身面向她,两指虚点在她额前,温言道:“闭眼,凝神,放松灵魂。”
郁晚昭闻言照做,本来紧张的心绪也随着师尊清润的声音变得平静。
见小孩儿眉梢放平,身体逐渐放松,白榆才放出一抹灵力探入她的神魂内。
外来的侵入感初始让郁晚昭感到不适,但随着灵力的深入,那道灵力如潺潺流水般在体内流淌,宛如全身坠入温泉般舒适。
但这舒适未持续多久,一道锥心之痛顿起,是师尊在抽取她的神识了,神魂被动做出反应,开始抵抗白榆的灵力。
这是....
白榆灵力自郁晚昭神魂内感知到一股无比纯净的力量,让她眸色微讶,但也只片刻,她的面容便恢复成往日那般端方,继续抽取郁晚昭的神识,只是手中灵力放得更为缓和、绵软。
郁晚昭也发现了自己神魂作出的抗拒姿态,但由于是白榆抽取神识,她强制扼制住神魂深处的痛感,任由师尊在她神魂内动作。
有郁晚昭的配合,神识抽取便容易多了。
淡蓝色的灵力攫住一丝白雾自郁晚昭额头钻出,而后注入左手上的玄晶之内,玄晶顿时焕发出薄薄白光。
郁晚昭因抽出一抹神识,脸色煞白,整个身体摇摇欲坠,一只微凉的手忽而揽住她的肩膀,不至让她跌倒。
“师尊。”
她本就是凡人之体,比不得修士,神识的抽取无异于伤了她的神魂。身体一下便虚弱无比,全靠意志强撑了片刻,在白榆扶住她的那刻,整个身子便安心地疲软下来,晕了过去。
殿内弟子看见这般独特的命柱,先前湮灭一时的讨论声又渐渐生起,闻笙见到取出的神识时,脸色也是撼然,但眼下还有这么多人在,不好向白榆问证。
她正欲结束朝会,一旁的岑洛夷忽然出声道:“师尊,既然师姐都收徒了,那我也要收一个徒弟。”
这一发言,不禁让闻笙错眼,门内弟子殷望,也吸引来白榆的目光,只是那目光里只有一如往日的平淡。
闻笙很是错愕,为何自己的另一个徒弟也突然想要收徒了。但她的修为也不低,已是化神期,有收徒教学的资格了。
她颔首问道:“洛夷想收谁为徒呢?”
岑洛夷看了眼白榆,见对方也是一副问询之态,她微微咬了下唇,转身面向殿中的弟子,巡视一周后,指着其中一人道:“师尊,我想收他为徒。”
被点中的弟子,瞳孔放大,脸上满是惊喜之色,只是还不待他笑容绽开,岑洛夷便浇了盆冰水在他身上:“不是你,退到一旁去!”
那弟子的凝固在脸上的惊喜之色还未来得及收起,便化作了羞窘,低着头缩到一边。
而他身后,一名同郁晚昭一般高矮的少年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向持重端正的小大人子如泽也因这意外的变故,两只眼睛写满了震惊地对上岑洛夷。他似是不信,又朝自己左右看了看,只是他身边早已空出一片,现在只单单他一人站在原地,连封阳也退至几步远,言笑晏晏地瞧着他。
“别看了,我说的,就是你。”
岑洛夷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少年。
面容如玉,头发一丝不苟地半束着,即使惊讶,脸上除去眼睛的讶色,竟还能保持镇定。再看身上校服,明明是一介孩童样,却有着年长者都未有的从容气度,于一众内门弟子中也是脱颖而出了。
她看了两眼,觉得自己眼光还是不错的,唇角悄然扬起,往自己师姐处瞥了一眼,那笑又消了下去。
她看中这少年,只因他身上的气质和师姐是一个类型的。但方才那一瞥,清晰地让她知晓早已明晰的事实,两者气度纵使相似,却不类同。
师姐身上的雍容气度,是由内自外,浑然天成。她骨子里乃至神魂,都散发着超凡入圣的气度,但她的心却又是与之相反地,怀众于天下。
“我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师姐的天人之姿是整个修仙界独一份的,怎能随意拿一个孩童和她作比!”
她有些懊恼,眉心不自觉皱起,但这一变化在子如泽的眼中看来,便是岑洛夷对自己的不悦。
他忙从心中的颤动中醒神,一礼一识地朝岑洛夷俯身而拜:“弟子,子如泽见过师尊。”
朝会散后,一名弟子叫住封阳道:“小师弟这运气着实不错,居然能被岑仙君点为亲传!怎么你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呢?”
封阳听见前话,正与有荣焉,替子如泽高兴,谁知忽然又听见这人带着忮忌的后半句,脸上的笑顿时散了许多。
他警告道:“师弟能得岑仙君青眼,也有他自身卓绝的原因。即便他已经是岑仙君的亲传弟子,也是我的师弟,往后,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些话了。”
那名弟子挠了挠头,讪讪着离开了。
众人散去后,闻笙让白榆随她到后殿,岑洛夷见状也跟了过去。
未得师命的子如泽,则一派端方地留在原地站着。
入了后殿,闻笙本想问白榆,关于郁晚昭神识的事,回身看见白榆臂弯里的人,关心道:“晚昭没事吧?”
白榆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道:“没有大碍,只是有些虚弱,后面补补就行。”
闻笙颔首不再多话。
即便师尊未直接提起,白榆也知晓她此番让自己留下是为何。
她主动解惑道:“方才抽取神识时,激发了她体内的神魂的本源,才发现她是纯灵之体。”
闻笙虽猜到郁晚昭来历不俗,却也未曾想到他竟是千万年难遇的纯灵之体。
她眸色惊撼地朝白榆怀里的郁晚昭看去,恍然道:“怪不得她会被魔盯上。”
白榆也明悟了她为何会灾厄不断,不是她本身的问题,而是她体内的神魂过于纯净,才会招致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
只是在她纯灵之体未暴露的情况下,都尚且如此,若是被修仙之人得知,怕也会遭致祸患。
白榆看向自己师尊:“晚昭是纯灵之体的事,还望师尊不要告知其他人。”
“这是自然。”闻笙也知晓其中厉害。
纯灵之体说得好听,是飞升得道的天才之选,说得不好听,便是人人都想抢夺的修行材宝。若能将纯灵之体炼化为自身所用,化神期的修士一跃飞升都不在话下!
只是刚说完她忽然想起一事,犹豫道:“连洛夷也不能告知吗?”
白榆顿了顿,低低嗯了一声。
岑洛夷便是在这时来的,她将郁晚昭是纯灵之体的事完全听了去,也听见了白榆对自己提防。
她心有不忿,觉得郁晚昭出现后,自己师姐便变了许多,她的注意力也被郁晚昭分去。
即便如此,她仍是忍下心中的阴郁情绪,松开了捏紧的拳头,状若无事地扬起一个笑,向殿内走去,高声道:“师尊,师姐,既然晚昭已经是我宸虚宫的弟子,那以后我这徒儿便不是最小的了。”师姐既然不想让她知晓郁晚昭的事,那她便当作不知。
或许是她的声音过于高嘹,郁晚昭竟有要醒来的征兆。躺在白榆怀中的人,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来。
原本被岑洛夷突然到来,引去目光的人,注意到臂弯里的动静,立时收回视线看向郁晚昭。
才醒来的郁晚昭,尚处于惺忪状态,只觉得眼前的脸是如此清尘绝世,看向白榆漆黑的眸子愈加显亮。
见郁晚昭醒来后一副呆愣的模样,脸色也不似先前白弱,她清言道:“醒了,就自己站好。”
郁晚昭这才察觉当前自己是被师尊抱在怀里,她脸上顿时渡上一层红霞,挣扎着下来自己站好,白榆却先一步将她轻轻放下,待她站好才收回手。
她想向师尊说声谢谢,抬头一看才发现师祖和岑师叔也在,脸上的红色愈深了些,垂头在师尊身旁站好。
一旁的岑洛夷,眼神带着些许不满凝视着她们这边,白榆察觉她的视线后,回望道:“洛夷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岑洛夷在白榆看向她的前一刻便收敛起眼神中的情绪,笑着回道:“是有事想同师姐商议。”
接着她又看向闻笙:“师尊,如今我和师姐都已经收徒,且晚昭和如泽年岁看起来相当,不若让他们一道修行,也好做个伴。”
郁晚昭听后,抬头愣了一下,随即又垂下头。因着先前的遭遇,她是不愿意与人共处的。可现下她已经是宸虚宫的弟子,且岑师叔提出这提议也是为她好,她不愿让师尊为难。
闻笙也觉得这提议不错,可郁晚昭的身份却让她不得不慎重考虑:“这…”郁晚昭到底是白榆的徒弟,还是将决策权交予她。
她沉吟了片刻,看向白榆道:“徒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