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京城。
长安街上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身披铠甲的官兵以极快的速度在长安街上飞驰,引得众人纷纷避让,扬起一片飞尘。
“这是怎么啦?不是长安街上不让纵马吗?”
“嘘,不要命啦?你没听说吗?西夏听说要打过来了,真是可怕哟。”
“我们不是还有秦将军吗?怕什么!听说梁王殿下也调兵去了西夏那边支援呢。”
“哎哟,西蛮子,可是说不准呢。这一打仗,劳税又得变高。”
且说那一队人马从南面的朱雀门一路风驰电掣,停在了宫门门口,马背上的人翻身下马,抱拳道:“急报,需得立即面见摄政王殿下。”
此时的宝德殿内,少年天子顾允燃正和他的三叔顾景深批着奏折。
看着天子批的语录,顾景深皱起了眉,语气严肃:“陛下以为,抓贪官、劫富济贫就能治南方水患?”
天子一僵,完全没有之前在太傅面前的自信,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着顾景深道:“朕以为,现在国库空虚,然而南方粮仓大多被富商把持,而这些富商总是官商勾结。不如抓了贪官,拿他们贪来些银两赈灾。有何……不妥?”
顾景深锐利的眼神看着皇帝,他的眼睛本就狭长而上挑,严肃起来更是让人害怕,他嗓音低沉,近乎质问:“那请问陛下,把他们抓了,谁来赈灾?谁来帮助陛下督查?这些人选陛下可有考虑过?”
天子被质问的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说:“三叔说的是。是朕考虑不周。”
这一句“三叔”一出口,顾景深就没有办法再严肃了,再怎么样,也是他大哥的孩子。顾景深闭上了眼睛,正要再开口时,外面传来了通报声。
“报!陛下,摄政王殿下,秦将军加急文书送来了。”
一听是秦将军的文书,顾景深还好,资历尚浅的天子明显紧张了起来,就怕是不好的消息。
顾景深便着人上前将文书拿来,展开一看,只有寥寥几个字:
大捷,然,军内有细作。
天子小心地打量着顾景深的脸,看着好像没有什么不妥,才慢慢起身,走到了他身边,一并看着那张字条。少年人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又在三叔身边,不由得有些放松,他皱起眉头,问顾景深的意见:“摄政王以为何?”
顾景深看着情绪外露的天子,并没有回应,而是将字条慢慢放在烛火上烧掉,等烧的一干二净了,才开口道:“陛下以为,秦将军会怎么做?”
顾允燃担心被骂,不由得认真思考,他将眉头无意识地皱得更深了,却被顾景深抬手抚平。后者说道:“以后陛下可不能让臣子知道您的喜怒哀乐。”
“这不是跟三叔在一起……”
“即便臣是陛下的三叔,但臣更是陛下的臣子。您总也要学会将臣当做您的臣子才行。”顾景深的声音几乎算得上是强硬了。他看看仍然有些委屈,但已经打起精神努力变得沉稳的皇帝,不由得声音放软了,却没有安慰:“所以您以为何?”
少年天子沉声道:“只能慢慢排查,不能打草惊蛇。发来此文是为了让我们也按兵不动,等他安排。
顾景深点了点头,又回到之前的问题:“所以关于南方的水灾,陛下以为何?”“摄政王说的有理,“顾允燃换了称呼,仔细思索:“那若是派一督察使,赐予尚方宝剑,代行皇权,劝诫这些富商捐钱捐官,摄政王以为何?”
这才算个样子。顾景深点了点头算是首肯,刚刚首肯,就看见小皇帝悄悄松了日气,立马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然而卡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通报,太傅觐见。
一听到太傅这个老顽固保皇党要来.顾景深就感觉头疼。他和这个老头子一向不对付,明明都认识这么久了,这个老头子还总是觉得他要篡位。不见也罢,顾景深便找了个借日,从后殿离开了。
后殿一出来竟然是谷蛊在等着他,顾景深不由得开口:“你回来了。”
“是,多谢殿下担心。”谷蛊跟随着顾景深的脚步往殿外走,然后忽然压低了声音:“春城盐城那边雁姐启用了好几个暗桩去查被梁王挪用粮草的事,只是梁王还是有手段,只能查到粮草是通过驿站、商户、药铺、典当行逐步运出的,但是再出了关南和关西,我们的人就查不到什么了。”
“嗯。”顾景深只轻轻应答一声。
谷蛊顿了顿,又说道:“这里……还有一封信,是林姑娘留下来的。”
顾景深脚步一顿,把身后的谷蛊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还应该呈上,就听见顾景深的声音冷若冰霜说:“她当初要走,怎么又有一封信。”
谷蛊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怎么要触这个霉头。
一个多月前林昭禾不辞而别,哪里都找不到她,把谷蛊急了个够呛,还被谷岩嘲讽道:“都说了那个女人来历不明,明明殿下说了要送她回家乡,搞这一套不辞而别又是什么意思?殿下,卑职还是认为应当赶尽杀绝。”
谷蛊可记得当时顾景深的脸色差的快要滴出水来了,说句老实话,他跟着顾景深少说也有十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脸色这么差过。就算是当年太祖皇帝下旨立当朝天子为皇帝,他也没见过顾景深有这么生气过。
“林姑娘没有坏心眼,也许只是有急事。”他嘴笨,既没有雁姐的巧言令色,也没有岩大哥的斩钉截铁,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句话能说。
“有什么急事!若真是如你所说,为何要不告而别?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够了!”顾景深呵斥住二人,不光谷蛊,就连谷岩都是虎躯一震,立马跪下再不敢言语。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顾景深沉声道:“再不必提她。”
这一个多月过去了,也怪他当初没有仔细检查院子。当时事情多,要查的事情也多,这封信放的位子那样的明显,倒有些灯下黑的感觉了。实在是他的失职。
然而这一锤子终究还是要落下,谷蛊叹了口气,跟顾景深说道:“实在是属下失职,殿下,这封信应是林姑娘急匆匆走的时候留下的。理论上来讲,林姑娘也不算是不告而别。”
顾景深回过了头。
那封信就那样在谷蛊的手上放着,明明只有薄薄的几页,却让顾景深感觉近乡情怯。
该死的女人!怎么就不能等他!到了现在,想起来当时听到谷蛊说这女人不告而别,顾景深仍然能想得起来他有多生气和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