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启程
乌桕果做得蜡烛很耐烧，能够持续燃一晚上。
村民们围着篝火跳了一晚上，累了就坐在石墩子上闲聊，聊着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家的鸡丢了，结果发现是被狗吃了等等诸如此类，聊困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不多时，晒场上就只剩下四个人影了。
淫鬼一只手拉着要去找沈青冥和李驰安的小竹的脑袋，手里的瓜子也顾不上磕了，木堆上残留的星火也顾不上看了，只顾着全心全意地盯着黑夜里两个攒动的脑袋。
他忍不住感慨，这沈青冥真不是人，李驰安腿都软了，看着都要跪下去了，还追着人家不依不挠。
果然，男人说什么不想要，默默无闻奉献全是放狗屁！
“淫鬼，别看了，小竹还在。”妖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淫鬼看得正上头，被突然打扰让他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空气。
不过妖鬼说得也在理……
为了不让小孩子看到不该看的，淫鬼忍痛割爱，带着他离开晒场，“小竹子啊，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呢？”
小竹：？
这下，晒场便彻底只剩下两个人了。
李驰安真的要被憋死了，沈青冥终于舍得退开了些，但还是抱着不松手。
李驰安的头被他按在心口，那里没有活人该有的心跳，他心尖一跳，心痛中夹杂着点难过，让他没有退开身上的秤砣。
“沈青冥，有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他突然道，“但我知道你没有失忆。”
“很明显吗？”沈青冥问。
“你有刻意掩饰过吗？”李驰安轻笑出声，“除了嘴上极力强调，别的地方一点没遮掩。”
沈青冥闻言，蹙了下眉旋即松开，“我不擅长说谎。”
“看出来了。”李驰安突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你也不用擅长，我不喜欢被瞒着的感觉。”
沈青冥点点头。
李驰安又问：“所以，我忘记的是什么事？”
沈青冥一愣，垂下眸子躲开李驰安询问的眼神，道：“我现在不能说。”
李驰安叹了口气，他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什么时候能说？”
沈青冥突然转头捏了捏他的脸，道：“某人不是说要靠自己想起来吗？”
李驰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他竟然记得这种事？
沈青冥看着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忍不住上手蒙住，李驰安的睫毛扫得他手心很痒。
沈青冥在李驰安耳边轻声道：“你会想起来的。”
“这么肯定？”李驰安眯了眯眼睛，看起来是不相信他的话，“这么相信我找草药的本事？”
沈青冥点点头，道：“要是你真的到最后也没想起来，我就把那段记忆直接灌进你的脑子。”
李驰安道：“一言为定。”
李驰安把眼睛上的手拍下，两人“啪”地一声击掌为誓。
沈青冥在笑着，却笑得有点苦涩。他的眼神太深了，不知是不是以往共感的后遗症，李驰安突然没来由得觉得有些心慌，他猛地拉下沈青冥的手，问：“你还有事瞒着我吗？”
沈青冥陡然一僵，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没有。”
李驰安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剖开那虚无的存在看到里面真实的东西，良久他叹了口气，道：“沈青冥，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我换个问题问你。”他道，“你不主动是因为我忘记的事吗？”
沈青冥被他的直接怔得微愣，半晌才理解到“主动”是在说什么，“不完全是。”
李驰安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道：“说人话。”
沈青冥却突然沉默，彻底不再开口。
半晌后，李驰安不耐烦地“啧”了下，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幽都城里有很多草药，我总能找到让你开口的那个。”
说完，李驰安转身离开，似乎是有些气到了。
沈青冥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第二天一早，李驰安带着沈青冥，小竹在村头和一村的人告别。
村长拿了两个大大的包袱给沈青冥，道：“向南走的话，下一个能落脚的村子快些也得两三天后了，这里是一些干粮和零嘴儿，你们带着吃。”
沈青冥点点头道：“谢谢村长。”
村长“嘿嘿”地笑了两下，挠了挠头道：“不谢不谢，说来也奇怪，前几日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就像是一直压在身上的什么东西消失了。”
李驰安闻言一愣，他看了眼身旁站着的淫鬼，那一幅事不关己，满脸写着“怎么还不走啊”的不耐烦，丝毫没意识那群活人在谈论自己。
李驰安拍了拍小竹的后脑勺，道：“好好和其他小朋友告别。”
小竹点点头，头也不回地朝他的小伙伴飞奔而去。
李驰安转身走到村长身前，笑着问：“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长得乖，这样笑起来的样子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出于关心，村长也没多想，道：“昨天我去林子里的山神庙烧香，发现庙好像更破了些。”
李驰安闻言皱了下眉，更破了大概是因为维持的鬼怪之力不在了。他正想着要怎么编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村长，村长就率先开口道：“想来是山神大人为了今年的大丰收付出了太多神力，让他老人家累着了，我得找时间好好把庙修一修，可不能让他老人家生气。”
李驰安：……
很好，不需要他胡编乱造了。
不过，今年的确是大雪之年，就这两天便连着下了好大的雪，乌桕村能有好的收成大概也离不开那两个鬼。
想到这里，李驰安又看了眼淫鬼，他正站在那群孩子中间，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拣来的树枝逗着人玩，但因为活人看不见他，那群小孩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山神显灵，眼睛亮亮的盯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树枝。
李驰安：……
他转头对村长道：“多谢您这几日的收留，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再不走，淫鬼估计又会被当成山神供起来了。
村长闻言点点头，“也是，再晚该耽误了。”
从村子进入树林，大雪因为无人打扫的缘故，积得很厚。
沈青冥挎着的包袱被李驰安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