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上帝临“女”
我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微微扬起。这是阿音第二次夸我聪明了。
不知道怎样回应,我干脆岔开话题:“阿音,子产的信逻辑一环扣一环,写得真好。尤其是后面几句。”
【观众弹幕】
【给月球装个把手】:“对对对,《挺稳重的》。”
【柠檬好吃】:“8137不配得感怎么这么重,她明明在帮温灵,温灵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我是路人】:“该说不说,女主虽然文不如苏禾,武不过温灵,农不如桑婉,但很好学。”
——
“‘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
“有德行就会快乐,快乐就会长久。如果是有德行的国君,能做的事就更多啦!自己快乐,还可以带给百姓安乐;百姓过得好,又会支持国君。”我拍了下掌,喜滋滋地说,“太完美啦!”
温灵轻笑一声:“听起来好像你的道。”
我怔了一下:“啊……你还记得。其实我自己都没信心能做到。”
阿音没有说我一定能做到,也没有否定我:“但仍然可以向往,就像我想做大将军一样,不是吗?”
“对!”我乖乖点头,指着竹简笑了起来,“阿音,‘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我能理解;但你看这句好好玩啊。‘上帝临女,无贰尓心’。原来古代也有上帝,上帝临女,那这个女孩必定就是天子了,大家都要效忠于她。”
谁知阿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阿易,是上帝临‘汝’,汝是你的意思。这句诗是牧野之战前,周武王动员将士的口号,意思是上帝正注视着你们,不必有任何疑虑或动摇,我们打这场仗,是顺从天意的。”
我窘了一下:“原来是通假字……那上帝是?”
“是昊天上帝。祂是宇宙万物的主宰,掌管王朝兴衰与人间祸福。”
“我明白了。阿音,上帝的旨意就是天命所归,对吗?”我想起和阿禾看星星的那一晚。
温灵点头:“对。”
“好玄妙啊。”我不禁感叹,“五星连珠也预示天意,难道,这世上真的像阿音你说的那样,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运转着一切?”
“也许吧。”温灵笑道,“我们都是凡人,哪里看得破那许多。”
“嗯。”我点点头,又想起另一事,“阿音,你这里有没有《孙子兵法》?我同君侯、夫人说了以后打算从军,肯定要懂一点兵法。”
“好,我给你拿,你慢慢看。”阿音翻找一通,忽然说道,“阿易,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不必处处严格要求自己。”
我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既然要装,就要装全套嘛。而且,我也有点想读的。带兵打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概念,却从来不知道怎么实行。我也挺好奇的。”
阿音看看天色,冲我温柔地笑笑:“行,那就读。等下我们读会书,就该去用晚饭了。”
“好,那我去廊下读,免得你阿父阿母要是来了碰上我俩在屋里,可说不清楚,该不同意了。”
我抱着两卷《孙子兵法》,又看看案上的《道德经》,一时有些纠结。
“该先看哪本呢?”我问自己。
“这个简单。”阿音把两卷《道德经》也塞进我怀里,“你都拿着,想看哪本看哪本不就行了。”
“也是。也没人规定要一次读完才能读下一本,只是我习惯了那样。”我笑着说。
我坐在廊下,安歌给我倒了水,阿芙在旁边缝补着什么,不时有小姐妹进进出出,都是我熟悉的人。
我展开竹简,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小时候有什么不顺心,只要专注在书中的故事里,就能忘却外界的烦恼。在窗边随着书页的翻动,感到日影一寸寸暗下去,就是我那时最大的享受。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五事?阿禾讲过的!
我一下来了兴趣。
我默念着,直到日影西移,眼睛微微有点酸胀,阿音叫我去吃饭。
“读到哪里了?”阿音走出来问我。
我揉揉眼睛,一字一句地念:“才读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打仗很花钱。”
“嗯。”阿音点点头,拉我起身,“我让小齐把书给你送到客院,我们先去吃饭。”
“好。”
在正堂等了一会,吕布姗姗来迟,今天他似乎心情很好。
我站在一边行礼,他摆摆手,让我坐下。
我小心地把案几下的支踵摆好,有了支撑,一下感觉轻松多了。谁知这点小动作还是没逃过吕布的眼睛。
他瞥了我一眼:“娇气。”
倒是没再说什么。
我也没接话,只是闷头吃饭。
吃完饭,吕布问我书读得怎样,我说正在读《孙子兵法》。
他嗯了一声:“往后我若要见客,会派家僮叫你,你就来前堂读书。”
我看了阿音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拱手称是。
【观众弹幕】
【天选乐子人】:“没文化真可怕,哈哈哈哈!上帝临女,意思是上帝传人女天子位,乐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键盘猫饼】:“一个废柴而已啦,之前不还梦想着当侠女。整个一认知错乱,不自量力。”
【看热闹不嫌事大】:“等等,你们看吕布在干吗?毒舌姐呢快看!@热爱历史的毒舌姐。”
——
自从吕布说要我到前堂读书,我总是心里惴惴,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担心是家僮来唤我。
好在这几日吕布似乎白天不在府里,我想他不会那么闲,总在家里见客。
我读一点《道德经》,再读一点《孙子兵法》,这本累了换那本。有不认识的字或不懂的地方连蒙带猜,实在猜不到,就攒起来等着问阿音。
侍女送饭来,我就扒几口继续看,竟然丝毫不觉得无聊,甚至觉得身体像块干燥的海绵,吸收知识后都充实了不少。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每次侍女来送东西,或阿音来,总是有两名以上侍女在场。唯一例外的是初入府那日,魏夫人只留了银簪陪我。
侍女要在场,是为避嫌,这个我知道。可是为什么那日只有一人?难道金簪在忙?
魏夫人应该不只两名侍女吧?该不会……
那日是吕布特意试探我,看我会不会和侍女私通?
太扯了吧。
我捶了肩膀一下,使劲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