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原来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特殊事件控制局的办公室,方识意窝在电脑椅里,看什么都觉得了无生趣。
她一觉睡到下午才来,奈何还是没什么精神。
此刻垂着头,闷声闷气地回:“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坐在她旁边的秋白露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地问:“那你结婚前是怎么和她讲的?”
一阵沉默后,方识意目光游移,声音也更小了。
“我说我在外面做电工。”
使得手好雷法,怎么不算一种“电工”?
秋白露:“……”
秋白露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方识意长叹一口气,鸵鸟似的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之前和京汐恋爱的时候,我都不打算干这行了,谁知道后来……”
她其实对捉妖驱邪不感兴趣,在大学时只偶尔帮人算算运势、驱驱晦气,顺带赚点外快。
原本想着毕业后就彻底不干了,到时候按部就班地找份工作,再攒钱和京汐求婚。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没必要和京汐说。
可谁知道混入人群的妖怪越来越多,而方识意为了多挣钱,活干得实在太好,甚至被介绍到了控制局。
等她再回过头来,已经成了局里业绩最好的天师。
如此错过了婚前坦白的好时机,方识意现在悔不当初。
“前段时间我想试探一下京汐的想法,问她要不要去清平观求个符。”
秋白露捧场地问:“怎么说?”
“京汐说她不去、不喜欢,还让我不要封建迷信……”
方识意愁得抓了把头发。
她最近加班太多,偶尔还会带伤回家。
不仅没时间陪京汐,京汐问她伤怎么来的,她也只能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
今天早上,京汐肯定是生气了。
方识意还没想好要如何向京汐解释。
但她知道,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她的婚姻可能就要完蛋了!
见同事如此颓丧,秋白露拍拍她的肩,好心安慰:“最近确实忙,你想辞职也能理解。”
话音刚落,方识意的手机弹出两条新消息。
方识意漫不经心地点开看。
第一条就是工作通知,让她去隔壁办公室一趟。
方识意难免心生不满:“不会又是加班吧?我已经答应了我老婆,晚上会陪她吃饭。”
她此前从未在与京汐的约会中迟到过,更何况是今晚。
她顺手划开第二条消息,发现是工资到账短信。
三倍的加班费加上奖金,组成了一个极其可观的数字。
数了数后面的零,方识意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神都坚定了。
秋白露吓一跳:“准备辞职?”
哪知对方转头就出了门,还不忘义正辞严道:“为了澜湾市的安危,我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个月。”
秋白露:“……”
秋白露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另一头,方识意推开办公室的门,在门上敲了敲,算作提醒。
桌后的女人正低头专注地读着文件,直到听见敲门声才抬起头来。
和方识意格外张扬的眉眼不同,她有一双清润的眼睛。眼尾的弧度自然下垂,看上去甚至有些温吞。
见了来人,她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也还是淡淡的,像是玻璃上的水雾,轻轻一拂就消失了。
左右没有别人,方识意大大方方地喊:“姐。”
方知序又笑了笑,放下文件,一只手自然地落下,转而搭在轮椅上。
方家是玄门世家,有家传的本事,尤其擅长符箓之术。
而方知序是被器重的继承人,从小跟着长辈学习,十五岁就能独自堪天舆地、驱邪捉妖。
可在六年前,方知序在外出时被一只大妖袭击,身受重伤,从此不良于行。
方识意也是从那时候起,才开始真正接触方家的家传。
桌上的茶水看样子已经凉了,方识意拿过水壶,重新给方知序倒了一杯。
方知序笑着接过,单手捂着:“还记得今天凌晨我和你说的事吗?”
“嗯。”
方识意想了想,接着补充道:“有只虎鲸妖,可能是最近几起案子的罪魁祸首。”
时代变了,这年头还有虎鲸成精的,真是稀奇。
方知序抿了口茶,示意方识意坐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们的人调查过。近几年来,沿海的虎鲸群不断扩张,攻击了不少别的妖族势力。”
“大妖死亡,零散的小妖也大多归顺鲸群。”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将桌上的调查文件推给方识意。
“我们手里的信息不多,连她名字都不清楚。但听说那片海域的妖给她取了绰号——”
“暴君。”
文件上的只有寥寥几行小字,本该是肖像的地方甚至还空着,可对方的“辉煌”战绩已经足以让方识意凝眸。
暴君。
她在心里将这两个字咀嚼了几遍。
方知序继续道:“上面的意思是尽可能活捉她,或许能让我们的工作轻松很多。”
方识意竖起耳朵,这句话被她自动翻译成:只要抓住那只虎鲸,她就能空出时间陪京汐了!
完全不知道眼前人已经在神游天外,方知序沉吟了片刻,轻声给出建议。
“小意,这只妖很不好对付,何况传闻她睚眦必报。如果她从别的地方下手……”
“实在不行,你可以带京汐搬回祖宅,那里比较安全。”
方识意回过神来,知道她姐是怕六年前的悲剧重演。
但她依旧拒绝:“暂时不用。”
天师既能捉妖,也难免招致妖邪报复。
她最近给家里做了些布置,防妖防鬼防邪祟。生怕被京汐发现,还做得特别隐秘。
一想到京汐,方识意就忍不住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下班了。
京汐,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
京汐正在向私人医生描述自己的不适。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困惑:“最近在家待久了,总觉得有些难受,像是……缺水?”
哪怕室内空调开得再低,她也如同搁浅那般,燥热、不安、偶尔还会呼吸不畅。
京汐本以为是自己太疲惫了。
可偏偏待在方识意身边时,不适的症状会得到极大缓解。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凤眼薄唇,穿着干练简洁的西装,连短发都裁得利落。
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饰品,唯独耳边留了缕蓝紫色挑染。
她听罢微微皱眉:“难道是发/情期到了?”
用词过于简单粗暴,气氛都似乎因此凝滞了几秒。
京汐抬眸,无可奈何地提醒:“付子卿,我想我应该没有这种时期。”
付子卿却把眉头皱得更深:“这就很奇怪了。你的身体明明很健康,也没有任何术法残留。”
准确来说,以京汐的修为,能神不知鬼不觉伤到她的寥寥无几。
付子卿越想越觉得怪异:“上述症状只在家里出现吗?与伴侣接触后会感觉好一点吗?”
“真的不是——”
这一次,京汐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不是。”
话已至此,付子卿只得摊手:“好吧,下次我去你家看看。”
实际上她就随口一说。
那可是京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