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原初的结晶
“早安。”
“你也是。”
潇静慢慢从木床上面爬了起来,看着远方如出一辙的太阳,陷入了沉思。
我每天都在度过重复的事情。创造树木,结合石头。好无聊。
潇静说:“阿赫玛尔,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天到晚干这些事情,无不无聊?”
阿赫玛尔正在梳着辫子,手指在白发间灵巧地穿梭。她停了一下,说:“你觉得无聊吗?我也这么有点感觉。感觉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像缺了什么一样。”
“我们为什么不能创造出跟我们相似的人类?”
“人类吗?你说的也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创造出来。我用尽全力想要创造出我所想象的人们,可是他们就像泥浆一样瘫软在地上,怎么都立不起来。”
“那你创造的那些飞鸟走兽呢?”
“创造出它们,感觉轻而易举的,没有付出任何情感。好像它们也没有所谓的感情吧。只是会跑,会飞,会叫,然后就没有了。”
潇静思考了许久,慢慢推开门走出屋外。此刻她的思绪十分混乱,像一团被风吹散的云。她想做一些可以改变现状的事情。
“破坏!”
潇静伸出了手,朝着远方刚建好的树林释放了自己的神技。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无数的飞鸟从林子中惊飞,一颗颗高大的树木轰然倒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我在破坏你所创造的。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所改变。”
“那不可以!它们都是有生命的,只是不会说话、不会行动罢了。你却这样破坏它们!”
“没错,这是你的一种情感。就像这种情感不断地扩大吧。我想你会从中感受到人的情感。”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潇静将手对准了阿赫玛尔。随着一道黑色的光线穿透她的身体,黑光在那一瞬间闪烁着,照亮了阿赫玛尔惊愕的脸。
阿赫玛尔跪倒在地上,两只眼睛看着潇静的眼睛。瞳孔在不断地颤抖,像两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乌洛波洛斯,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时间的流逝,导致你变成这样了吗?”
“不是的。我想找点意义。关于生存的意义。”
又是一发黑色的光线穿透阿赫玛尔的身体。随后,她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没有了生命。风从她倒下的地方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转。
潇静慢慢走到阿赫玛尔的身体旁边,观察着她死后的样子。
“我知道了。没有见证过死亡,所有的生灵都会生老病死。人性唯独缺少这一点。”
没过几分钟,阿赫玛尔便复活在了小溪旁边。潇静慢慢走了过去。
但是阿赫玛尔却像变了个人一样,拼命躲着潇静。就算侧瞄着潇静,眼睛里面也充满了惊恐。她的肩膀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不用害怕我,阿赫玛尔。你想创造人类,你从未见证过死亡。如果没有这一观点的话,所有的事物将不会继续发展。”
这话就像一束电流一样,触动了阿赫玛尔的内心。
“你……你……你说的没错。”
阿赫玛尔慢慢站起了身子,双手紧握着,突然又张开。在地上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外貌的泥土,随后便逐渐长大,幻化出一张少女的脸庞。
“快成功了,加油。”
阿赫玛尔的脸颊上已经流下了硕大的汗珠,她继续拼命咬牙。泥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发丝、眉眼、肩膀,一点点从泥中浮现出来。
可是,泥土已经长成了人形,却在最后一刻成人的时候,又再次化为一潭泥水,从她的指间流走。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做不到?”
潇静同样也在低头沉思着。她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没有吸取到,还是在哪个地方漏掉了人性最关键的部分。
“没事的。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探索,不必在意这一刻。就算这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
阿赫玛尔慢慢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树林。每失去一只鸟类,自己都要再创造;每枯萎一棵树木,自己又将重新栽种。
“生命的延续……是这样吗?”
“你刚刚说什么?”
“生命的延续。我们得创造出可以不用我们继续创造的生命。他们会自己延续自我的后代,并以此发展。”
“对。就是这个。再试试。”
阿赫玛尔创造出了两只鸟类,分别用不同的记号标在这两只鸟类的身上。这应该就是最初的性别吧。
“看着它们繁殖吗?”潇静说。
“对。”阿赫玛尔坚定地说。
过了许许长长的岁月,两只鸟类并没有相互繁殖,而是分别老死在地上。它们的羽毛散落在一起,像两个永远没有交集的故事。
潇静十分疑惑:“我们已经知道这样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阿赫玛尔此时已经丧失了信心:“是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们俩之间所有的情感我都赋予上了,可偏偏没有用!”
“再等等。会等到的。”
时间又过去了好久。潇静与阿赫玛尔一同前往了悬崖,准备在那里欣赏美丽的星空。夜色如墨,繁星像被谁一把撒上去的碎钻,亮得惊人。
潇静坐在崖边,看着面前的银河。风吹动她的衣摆,发丝在星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璀璨的星辰照耀在你我的身上。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我们两个人。”
“说的也是呀。我好想有很多人陪着我们,那也不会这么无聊。”
“哈哈,等你创造出来的那一天吧。我只能负责毁灭。”
“为什么我跟你使用的神技不一样呢?”
“我想想……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本来就存在着差异呀。”
“差异……我也想到了呀。人们之间就应该存在许许多多的差异,才能不断地进步呀。”
“我能从你身上取得什么吗?”
阿赫玛尔笑了笑,说:“取得可以采浆果的能力吗?”
“哈哈,那也算一个能力。哎,你看那颗星星,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大了?”
“你说的也是呀。怎么越变越大了?”
“不好!毁灭!”
潇静两只手并拢在一起,随着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将袭来的一颗陨石摧毁。碎石在夜空中爆开,像一朵转瞬即逝的烟花。
“好险。怎么这么怪?四周好奇怪。”
潇静回头看了一下,地面瞬间裂了开来,岩石从地面不断崩出,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小心!阿赫玛尔,抓紧我!”
“欸!”
话还没有说完,潇静便拉着阿赫玛尔的手,向着前方飞奔过去。
裂缝越裂越大,随即蔓延到了潇静的脚下。一阵巨响过后,两个人跌到了峡谷之中。
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只留下岩石崩坏与鸟兽哀嚎的声音。
“咳咳……头好痛。阿、阿赫玛尔,阿赫玛尔,你在哪里?”
潇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阿赫玛尔被一块巨石压在了下面。她的白色裙子在巨石下露出一个角,像折翼的蝴蝶。
“我去,我来救你!”
潇静将手贴到巨石上面,随着神技的爆发,巨石一瞬间破碎。碎石向四周飞溅,打在峡谷壁上,发出闷响。
随后她抱起了阿赫玛尔,看着离自己尚远的天空,又看了看已经昏倒在自己肩膀上的阿赫玛尔。
“你真是不让人省心。这我也爬不上去啊。”
“你怎么流血了?不可能的,怎么会?我给你包扎一下。”
潇静将自己裙摆上的布撕扯下来,在阿赫玛尔的手臂上紧紧包扎住。随着布条一阵阵地缠绕,血已经渗了出来,将白色的布料染成殷红。
“怎么会流这么多血?不行,再流这么多的话,你就醒不过来了。”
潇静没有做过多的思考,用旁边的碎石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缓缓流了出来,在昏暗的峡谷里,红得触目惊心。
“张嘴。痛死我了。”
鲜血慢慢流入阿赫玛尔的嘴里。过了一会儿,她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随后,她看见了已经失血过多的潇静,倒在一旁。白发散乱在碎石上,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诶,乌洛波洛斯!怎么回事?难道是为了救我?”
阿赫玛尔跑到潇静身边,将手贴在她的脖子上面,感受着心跳。
“还活着。死亡的感受太痛苦了。不能让你死。”
但四周已经被碎石给堵住了,天空又与自己离着数千米远。光从峡谷顶端照下来,像一道遥不可及的白线。
“快点想想,阿赫玛尔,你快点想想!快想出办法来!”
“神技,生长!”
无数的枝条从地面冒了出来,粗壮的藤蔓沿着峡谷壁向上攀爬。阿赫玛尔双手抱着潇静,随着巨大的枝条向上攀去。风擦过她们的脸,碎石从脚边滚落,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