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旧怨
冯建业最终还是没敢偷偷送菜。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刘红玉看他看得紧,而且卫东那小子,跟个小哨兵似的,他爸一有往老院方向走的苗头,立马就跑去跟他妈告状。
"妈!爸又想给奶送吃的!"
冯建业:"……"
这臭小子,到底是谁亲生的!
于是送菜的事就这么搁置了。刘红玉也乐得清净,每天上工、回家、研究空间、做新衣服,日子过得充实又滋润。
空间里的那几亩地,她终于翻完了一小块,种上了白菜、萝卜、菠菜,还有几畦小葱大蒜,没几天就冒出了嫩绿的芽尖,长得飞快,眼看着一天一个样刘红玉恨不得寸步不离盯着。
加工坊那边她也没闲着,把家里那点玉米面、高粱米丢进去,试验了各种做法——发糕、窝头、面条、甚至还试着做了点粉条。虽然味道中规中矩,但胜在方便快捷,丢进去十几秒就出来,省了不少事。
最让她惊喜的是棉花。
她在生产队上下顺回来的棉花,本来只纺出了一小卷线的,结果二次丢进加工坊,居然给她变出了一小巴掌棉布!虽然只有巴掌大,但质量那叫一个好——细密柔软,比供销社卖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刘红玉捧着那小块棉布,眼睛都亮了。
这要是有足够的棉花,她岂不是能自己织布、自己做衣服?再也不用看供销社售货员的脸色,也不用抢那些灰不拉几的丑布了!
就是棉花的来源,是个大问题。
这年月,棉花是统购统销的,凭票供应,每家每户就那么点,做棉衣棉被都不够,哪有多余的给她霍霍。
"得想个办法……"
刘红玉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针线,嘴里嘀嘀咕咕。
"妈,你在说什么?"冯卫红凑过来,小脸上满是好奇。
"没什么,"刘红玉回过神,捏了捏她的小脸,"新衣服快做好了,来,试试合不合身。"
她这几天加班加点,终于把两个孩子的新衣服赶出来了。冯卫东的是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样式,冯卫红的是一件碎花小褂,配一条蓝布裤子。虽然布料颜色一般,但架不住她手艺好,剪裁合体,针脚细密,穿身上精神得很。
两个孩子换上新衣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高兴得不行。
"哥,你看我的新衣服!好看不?"冯卫红转了个圈,碎花小褂跟着飘起来。
"好看,我的也好看!"冯卫东挺了挺小胸脯,一脸得意。
冯建业从外面进来,看到两个孩子穿着新衣服,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真好看,"他走过去,摸了摸卫东的头,又看了看卫红,眼神里满是宠溺,"我们家卫东卫红,穿新衣服真精神。"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刘红玉在一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冯建业看着她,眼神温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家媳妇,就是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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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温馨,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建业!建业在家吗?"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咚咚咚"的砸门声。
刘红玉手里的针线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声音,她熟——原主的婆婆,冯老太太。
冯建业也是一愣,随即脸色有些不自然,看了刘红玉一眼,赶紧去开门。
门一开,冯老太太就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徐翠娟,两人一进来,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娘,二弟妹,你们怎么来了?"冯建业有些尴尬地问。
"我怎么不能来?"冯老太太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的新衣服上,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哟,这是做新衣服了?日子过得不错啊,有布票做新衣服,就不知道孝敬孝敬老人?"
刘红玉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地说:
"娘这话说的,我们家日子过得怎么样,您还不清楚?这布票,是建业用脸换来的,您要是想要,也让老三打一顿?"
冯老太太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你!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婆婆!"
"我知道您是我婆婆,"刘红玉慢悠悠地说,"所以我才纳闷,您这婆婆,当得可真清闲。我们家卫东卫红长这么大,您给过一针一线还是一粒米?现在看见我们做新衣服了,就跑来说孝敬了?"
"你!"
冯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伸手指着刘红玉,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翠娟在一旁见状,赶紧打圆场:"大嫂,你看你说的,娘也是关心你们。再说了,这一家人,有好东西就该分享分享嘛。我听说你们前几天捞了不少鱼虾,还有剩的没?娘这几天嘴里没味,正想吃点鲜的呢。"
刘红玉看了她一眼,心里冷笑。
合着这是打听到了消息,上门蹭吃蹭喝来了。
"鱼虾啊,"刘红玉故作惊讶地说,"早就吃完了啊。那么点东西,一家四口吃一顿就没了,哪还有剩的。"
"吃完了?"徐翠娟一脸不信,"我可听说了,你们捞了满满一桶呢,怎么可能吃完了?"
"听说?听谁说的?"刘红玉挑了挑眉,"二弟妹倒是消息灵通,我们家吃了什么、有什么,你比我还清楚。怎么,你是在我们家装了眼线,还是天天扒我们家墙头看?"
徐翠娟脸上一红,被说得下不来台:"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刘红玉步步紧逼,"那我也随口问问,二弟妹你家今天吃的什么?有没有剩的?要不要也给我们分点?"
"我们家……我们家哪有什么好吃的……"徐翠娟顿时支支吾吾。
"哦?你们家没有,就跑来我们家要?"刘红玉冷笑一声,"这是什么道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冯老太太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一拍大腿,开始撒泼:
"哎呀呀,这是要反了啊!儿媳妇欺负婆婆了啊!我这老婆子命苦啊,养了儿子忘了娘啊……"
她一边哭一边拍大腿,那架势,跟唱大戏似的。
刘红玉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她表演,也不拦着,也不劝,就那么看着,而大门外似乎有人听到动静开始看热闹了。
冯老太太哭了半天,见没人理她,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偷偷抬眼看了看刘红玉,见她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死丫头,老娘以前一哭就慌,再拿没结婚前的事一提就蔫了,现在怎么油盐不进了?
"娘,您别哭了,"冯建业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劝道,"有什么事好好说,哭解决不了问题。"
"好好说?她有跟我好好说吗?"冯老太太指着刘红玉,"你看看她什么态度!有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吗?"
"那您想要什么态度?"刘红玉接过话头,"您一进门就兴师问罪,又要吃的又要穿的,可以啊,把我的彩礼补上,我啊保证把您供起来,够不,不够,改明儿个让建业找个轿子给您啊抬庙里去,让咱全村的人都给您供上,还不够的话我啊花钱请全村的人来!”
"你!你!!"
"我什么我?"刘红玉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凌厉,"娘,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您既然找上门了,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当年我生卫红的时候,月子里您照顾过我一天吗?建业好不容易弄来的红糖和鸡蛋进谁的嘴了?卫东卫红从小到大,您给他们做过一件衣服、喂过一口饭吗?"
"还有卫红几个月大的时候,我病倒了,把孩子托给您照顾两天,结果呢?孩子上吐下泻,您不肯花钱送卫生所也就罢了,居然还给埋了!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卫红现在还在不在都两说!"
"这些事,您都忘了?我可没忘!"
刘红玉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原主的记忆和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新仇旧恨,一起爆发。
冯老太太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
这些事,都是真的。她确实没照顾过月子,确实没管过孩子,卫红那件事……她当时也是急糊涂了,以为孩子不行了,才……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冯老太太底气不足地说。
"过去的事?"刘红玉冷笑,"在您是过去的事,在我可是刻在骨头里的仇。您现在想让我孝敬您?凭什么?凭您年纪大?还是凭您脸皮厚?"
"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冯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
"你敢!"
冯建业一步上前,挡在刘红玉面前,抓住了冯老太太的手腕。
"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他声音低沉,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他孝顺,但也不是愚孝。刘红玉说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也一直觉得对不住媳妇。现在娘还想动手打人,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冯老太太看着儿子护着媳妇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敢真跟儿子闹僵,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跺了跺脚:
"好!好得很!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徐翠娟一看情况不对,也赶紧跟着溜了,临走还不忘回头瞪了刘红玉一眼。
刘红玉看着她们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
想在她这儿占便宜?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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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冯建业转过身,看着刘红玉,眼神复杂。
"媳妇儿……"
"别跟我说话,"刘红玉打断他,胸口还在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什么'她毕竟是我娘'之类的话。"
冯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