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17章
马俏聆一愣,心头瞬间升起警觉,温娘子打听小野哥哥的事做什么?
她唇微抿,踌躇着不知如何作答,什么都不说显得奇怪,可她又怕不小心多说什么,坏了秦昭野的事。
这幅样子落在温锦沄眼中,就成了马俏聆被强占为奴还不敢揭发的实证。
她一想到自己的妹妹,若是没成功逃走,恐怕也会落得这般命运,心脏就像被人攥住一般,丝丝缕缕的痛意渐渐蔓延到全身,她直直看向马俏聆,坚定道:“你不要怕,我定拼尽全力把你从那个恶人的手中救出来。”
马俏聆:“?”
她面上划过一丝错愕,愣愣道:“什么?”
温锦沄随即攥住她双手,暖意顺着肌肤传播过来,一边不轻不重地揉捏,一边毅然决然地开口:“你分明是清白人家的姑娘,那个秦将军却仗着权势毫不顾忌,将你强占为奴,我虽势单力薄,但一定尽我所能,助你逃离。”
温锦沄指尖微微发颤,那日她头一次见秦昭野,只觉她看起来一表人才,虽是武将却并不粗俗,待人接物谦和有礼,若非知道马俏聆这件事,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秦昭野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怜悯地望向马俏聆:“我已替你备好了车马,你走罢,若是那个秦将军找上门来,还有我挡着!”
马俏聆嘴唇微张,被温锦沄这一番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总算回过味来。
温娘子居然觉得她被小野哥哥欺负了。
她心中除了讶然,还莫名多了些感动。
——温娘子人可真好啊!
可是她真的没事啊。
马俏聆反握住温锦沄的手,急忙开口解释:“温娘子,你误会了,我并非是被秦小将军强占为奴,她父亲与我父亲是旧交,我和秦小将军少时也曾作玩伴,是我自己要跟在她身边的。”
温锦沄指尖轻捻着袖角,不信她的话:“可她真的待你好吗?既然与你是玩伴,为何使唤你端茶倒水?只是茶水凉了,就好像要对你发火一般。”
这话马俏聆就不知该怎么答了。
她总不能说是那日小野哥哥让她盯着温娘子,她看的太明显,小野哥哥才以让她倒茶的名义提醒她罢。
她不能说实话,却也不能任由温娘子这样误会下去,便只能将这事含糊带过去,又好说歹说了一大堆,才终于使温锦沄相信她真的没有受人欺负,
到最后,温锦沄不禁脸热起来,头微不可查的偏开半分。
她居然就这样误解了旁人,若是传到那位秦将军耳朵里可怎么好。
“你不必担心,温娘子。”
这下换了马俏聆来宽慰她:“秦小将军人很好的,即便知道此事也不会怪罪你,大概还会夸你仗义呢。你若实在不想叫她知道,我不说就是了。”
说着,马俏聆捂了下嘴,表示自己说到做到,绝不多言。
温锦沄一颗心终于落地,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马俏聆没有真的受到伤害。
两个人又在雅间闲聊了好半晌,直到外头街上的人都快散光了,才手挽着手出了望江楼。
温锦沄见马俏聆来的时候并没坐马车,身边也只带了两个人,便开口道:“我送你回去罢,夜深了,你一个小娘子在外不安全。”
马俏聆弯唇,欣然应下:“多谢温娘子。”
两人一同坐上马车,此处离传舍还有段路程,马俏聆靠着车壁,困意逐渐涌起,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被耳边的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温锦沄面色掩饰不住的慌乱,定定地看着她,声线略有颤抖,不停地道歉:“对不住马娘子,对不住……都是我的错。”
马俏聆瞬间从朦胧的困意中清醒过来,浑身汗毛倒竖,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正要开口,马车外兵刃相接的声响却骤然停止。
周遭归于平静,昏暗的车厢中突然伸进一只粗黑的大手,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凶狠的面容。
温锦沄看着逼近的男人,被心头的悔意压得喘不上气。
她不该来见马俏聆的,纪家的人来得太快了,她怎么能这样连累马娘子呢。
她的妹妹逃走了,旁人的妹妹却被她连累,可她不会武,打不过这些人,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马俏聆。
两行清泪划过温锦沄的脸颊,她长捷被泪液打湿,眼前模糊一瞬,只听一阵浑厚的声音响起,如同恶鬼的低语:“温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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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野来扬州已有一月,先前筹谋的事全都徐徐推进,虽然离他们的终路尚远,但她还是难得感到松快几分。
今日恰有扬州本地一都尉递帖相邀,称一直仰慕她风采,望她能亲临校场观士卒操练,不吝赐教一二。
秦昭野欣然应允。
军营里全是男人,她便没再让马俏聆跟着,只让她好好待在传舍。
她和那位都尉相谈甚欢,一时兴起还当着众士卒的面和他切磋了一番。
手中银尖枪一振,枪头系着的红缨便随招式翻涌飘摇。身形疾掠,几乎快成一道残影,不消几刻便分出胜负。
周围人齐齐喝彩,秦昭野淡淡地扯了下嘴角,伸手将半伏在地的都尉拉起来,抱拳道:“承让。”
都尉虽输了比试,面上却无半点愤恨,反倒大笑起来,对她赞不绝口。
她在校场待到快要日落,正准备回传舍,程影却突然走她身侧压低声音道:“公子,裴大人今夜要见你。”
秦昭野眼眸一转,颔首道:“我知道了。”
……
坐在丰乐楼雅间的席内,裴知聿指尖轻点着面前的楠木案,心情有些复杂。
他本以为经过上次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他会和以往那样一段时间内无颜见秦昭野,可他并没躲着她,只是差人告诉她,丰乐楼里的鲈鱼脍很好吃。
虽与她约在傍晚,可他早早地就过来等着,心不仅没有静下来,还随着等待的时间愈久变得愈发忐忑。
直到秦昭野推门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软皮革的窄袖劲装,相较平常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