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七只眼
回去后，裴瑄按照夏知节所说，在周末这天，他与郑沫几人，去保安室调取美术教室附近，近30天的监控录像。
美术教室靠近食堂，每天人来人往，想找到陈聪的身影，有些难度。
但这关乎于夏知节眼睛的事，所有人都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不知疲倦的翻找着，就连上一节课，都静不下心听讲的林升，往椅子上一坐，就是半天。
“你们有收获吗？”王泽开口问了一句。
“我这里有小情侣亲嘴的，吵架的，就是没有夏知节和陈聪的。”林升抖腿，率先回应着。
王泽往后远眺，看了眼板着脸的裴瑄，他叹了口气，没去打扰，扭头去问郑沫，“沫儿，你那边呢。”
郑沫的大拇指抵在唇边，眼睛盯着电脑一动不动，““还没。”一个视频播放结束，自动跳转到下一个，等看清屏幕上的人后，郑沫尖叫了一声。
“你们快来！”
裴瑄第一个跑过去。
郑沫指着屏幕，“你们快看，这是不是知节。”
画面里，一个女孩正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桶，而她身后站着的，正是陈聪。
“什么情况，这个陈聪又找过夏知节麻烦吗？”林升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个陈聪他是在砸墙吗？”
郑沫顺着王泽的话看过去，陈聪血淋淋的手，出现在她眼眸。
“神经吧他，是在吓唬知节吗？”
裴瑄接过郑沫手中的鼠标，点击播放下一个视频，画面切到水池边，距离有点远，只能看清一个女孩在埋头清洗鼻子，手上沾染的红，不像是颜料。
“这不是知节吗？”郑沫一眼就认出，只有夏知节才有的，淡蓝色羽绒服，“她又流鼻血了。”
裴瑄继续无声地，点击下一个视频。
画面切换到离监控最近的垃圾桶，这下夏知节的脸清晰起来，女孩冷着一张脸，指着垃圾桶，与面前的人攀谈，那人扯了一下她，导致水桶里的水，溅湿她的裤脚。
夏知节皱着眉，把手挣脱开，身旁的人，也在这时转过脸脸，让所有人看见他的面容。
“陈聪！”
“怎么又是他？！”
“狗日的！他妈的竟然还敢来招惹！”
林升又是一拳砸在桌上。
裴瑄咬紧牙，继续点击下一个。
这次的画面，在走廊上，这里人少，画面不仅清晰，还能听到声音。
夏知节已经心生厌烦，“你到底要说什么？”
停顿好久，陈聪终于开口：“那个，我喜欢你。”
众人惊诧，下意识看向裴瑄。
少年心中的怒意，已经压制不住，咬牙的力度在不断加深。
“这个陈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不纯纯恶心人吗？”王泽的掌心，轻拍在裴瑄后背上，“没想到陈聪，竟然又跑去欺负夏知节。”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林升一巴掌拍在裴瑄肩膀上，“没事裴哥，我会替你好好教训他的。”
裴瑄冷哼一声，继续播放下一个。
这回，画面转到美综合楼大堂里，前五秒没有人影，后几秒，陈聪便出现在镜头里，他身上衣服的变化，让裴瑄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是美术统考的前一天。
“鬼鬼祟祟，一看就没按好心。”林升刻板印象愤恨道。
这段视频看不出什么问题，时间又短，裴瑄切换到下一个视频。
是食堂内部的画面，信息量为零，连着切换好几条，都再也看不到有关陈聪的了。
裴瑄收了力，将鼠标返还给郑沫，“继续找吧。”
走出监控室时，已经是晚六点钟，几人把所有监控录像全看完了，除了水池那几个视频，其他再无任何消息。
王泽与林升互相按摩，脖子发出咔咔响声，“真是又饿又累。”
“咱们准备去吃啥？”
“学校后街，新开了家面馆，要不咱去尝尝？”林升发出邀请。
郑沫耷拉着脑袋，“没胃口。”
王泽刚想问裴瑄，但被对方要刀人的神情劝退，他挠了下头，看向郑沫，“那你们现在准备回家？”
郑沫今晚不用上课，她向前拉住裴瑄的胳膊，“哥，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医院？我跟你一起。”
“好。”裴瑄没啥感情的回她一句。
王泽叹了口气，胳膊搭在林升肩膀上，“哎，来都来了，你们都去医院，就我跟林弟去吃面，也不太好吧？我俩也很长时间没见到夏知节了，不如一起？”
裴瑄难得笑了一声，“切，哪都有你。”
王泽勾住他脖子，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怎么，不给去？不给去我也偏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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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长廊上，沈芳手里拿着饭盒出来，一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郑沫，正冲着自己招手。
“沫沫？”等几人走进时，沈芳满眼惊喜的喊了郑沫一声，接连又招呼了王泽和裴瑄，林升第一次出现，她看着面生，便询问眼跟前的郑沫，“沫沫，这位是？”
林升很会自来熟，大方的介绍自己：“阿姨你好，我叫林升，夏知节来参加过我的生日，也算是我朋友。”
这还是高一那会的事，沈芳沉思好久，才反应过来，脑中顿时豁然起来，但林升的整体形象，总是会让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沈芳打量他的时间，有些长了，如此直白又真诚的眼神，看的林升浑身刺挠，他忍不住的开口问道：“阿姨，你看什么呢？”
在林升的提醒下，沈芳收起自己的思绪，把没打上的招呼补上，“没什么，小林同学你好呀。”
这个称呼，林升从未听到过，自己还有些不太适应，他罕见的低下头，不好意思起来，说话也不利索，“阿、阿姨好。”
“呦，不可一世的拽王，竟有脸红的时候？”王泽没个正形的站在林升旁边，胳膊撑在他肩膀上，“呦呦呦，小脸通红。”
林升收不住脸上的红，但能治服王泽，他纵深一跃跳到王泽背上，捂住他的嘴，“再说，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封上。”
“哎哎哎，在医院呢，你俩能不能小点声？”郑沫拉开两人。
裴瑄的目光在他俩身上稍作停留，随后便转向沈芳，轻声道：“芳姨，知节睡了吗？”
“没呢，在屋里跟舟舟打电话呢，正好你来了，我回家拿些东西来，很快回来。”
沈芳拍了拍他肩，笑着离开。
郑沫悄咪咪的推开门，从门缝里观察夏知节在做什么。
她看到女孩面前放了个手机，时不时动下嘴巴，像是在跟对面闲聊，但病房里明明就她一个人，怎么说话小到，让人压根听不清。
裴瑄也学着她，凑上来，他下巴抵在郑沫头上，往里看着。
病房里灯光充足，又有屏幕的光亮，夏知节脸上的小表情，被照得一清二楚。
徐舟舟今晚准备了很多零食，现在的她正一个个吃给夏知节听，女孩歪着头，将听筒放在耳边，认真听着，嘴唇弧度扬起的刚好。
“看什么呢？”王泽的头也叠了过来，他透过缝隙，看见夏知节双手捧着手机，没一会又放回耳边。
“最后一个，听好了哈！”
徐舟舟把薯片、巧克力棒、辣条和果冻叠在一块，一口塞进嘴里，几样东西混在一起，声音太过杂乱，这下可难住夏知节。
“我吃完了，你猜吧。”
夏知节放下手机，嘴巴微微嘟起，这个难度，有点让她怀疑徐舟舟在假吃，“舟舟，你有在吃东西吗？”
“当然！”徐舟舟还打了饱嗝，来证明自己。
夏知节抿起嘴巴，开始回忆自己最开始听到的声音，“有薯片吗？”
“有。”
“那有果冻吗？”
“嗯，也有。”
“那.....”
夏知节摸着下巴，用力去想。
门口郑沫捂嘴偷笑起来，她抬眸看了眼裴瑄，用胳膊肘戳他一下，“知节怎么那么可爱啊。”
裴瑄的话，被他头顶的王泽截胡，顶上的人指尖锤着他的后背，哼笑一声：“沫儿，你哥眼睛都看直了。”
“看什么呢？”林升手撑着王泽的后背，拱进来看，“呦呵，夏知节笑起来真好看，像花一样。”
王泽戳着裴瑄的脊梁骨，“哎，裴狗，有人觊觎你家小雨。”
“我可没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升一巴掌打在王泽屁股上，“裴哥，你觉得我敢吗？”
“谁知道你梦里敢不敢。”王泽捂着屁股，开口就呛回去。
“喂，兄弟妻不可欺。”林升又是一巴掌打上去，这下疼的王泽嗷嗷叫。
郑沫捂嘴笑起来。
动静太大，挂断电话的夏知节，一下就听到了。
“谁在外面？”
她既已开口，郑沫就不在躲藏，她推开门，后面的三人紧跟着进去。
郑沫清了清嗓，坐到床边，“咳咳。”她故意学着大人的声音，喊她：“夏知节。”
夏知节眉头轻抬一下，不太确定的喊了声：“沫沫？！”
“啊，你怎么猜出是我的？”
“是你的声音太明显了。”裴瑄弹了下她的头，绕道床的另一边。
“就是啊，太不专业了！”
“对啊，完全是你本音啊。”
王泽和林升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坐在床上的夏知节愣了一会，“你们都来了？”
“对啊，难得有空，就过来看看。”王泽左顾右看，终于在角落发现一把凳子，坐下来后，他又说道：“怎么样啊，夏知节同学，眼睛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你这纱布怎么包的那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