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作精少爷下乡后》
2026.7.3晋江文学城.山枕月.独家发表
渝城长达半个月的阴雨天终于结束了。
天气放了晴,麦田拂过来的热浪一波又一波,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麦苗的芳香。
蝉鸣和蛐蛐叫声在窗外此起彼伏,硬生生将宁锦星的美梦拧转成了噩梦。
他从床上惊坐起了身。
薄薄一层汗渍浮在脸上,黏着碎发,密长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汗珠,陶瓷白的脸颊被热得粉扑扑的。
汗渍顺着下颌线滴落在了锁骨窝,身上的浅青色睡衣也被汗水洇湿了些,黏着肌肤,极不舒适。
视线里重影的东西渐渐清晰,看到灰扑扑的水泥墙和靠墙的灰色小沙发,宁锦星这才记起来。
难怪一大早外面就又吵又闹,房间也热得像蒸笼。
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在马尔代夫度假了啊,而是在一个手机地图都要翻半天的不知名小村镇里!
“段律风……”他扯着嗓子喊,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连发声都艰难。
他摸着嗓子干咳了两声,心道昨晚还是和段律风玩得太过了,于是拿手机给对方发了消息出去。
很快,房间门‘哐’的声被从外面拉开,一股热风随着开门的动作挤了进来。
“你醒了吗。”男人跑来得急,说话的气律不太稳。
宁锦星拿起手边印着‘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广告的小团扇摇了两下,朝门外的人勾了勾手指。
段律风立刻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很朴素的深色POLO衫,一身腱子肉,尤其一对胸肌练得极好,将POLO衫胸口的logo撑得扁扁的。
宁锦星盯着他起伏的胸膛,看着他坐到了床边来后才将视线上移,又落在了他的脸上。
段律风有张还算俊朗的脸,棱角分明,因常年做着保镖的工作,肤色稍显麦黑,美中不足的是他唇上斜斜地印着一道疤痕,给他添了几分不近人情的戾气。
许是刚晒了太阳,脸上挂了几颗豆大的汗珠,黏着额发。
察觉到宁锦星在盯着自己的脸看。
段律风下意识将头压低了些,让他只能看见自己嘴唇往上的半张脸。
然后将床头柜上的半杯凉水端来喂着宁锦星喝了下去。
又接过宁锦星手里的团扇,熟练地帮他扇起了凉风。
宁锦星用段律风的衣袖擦走了嘴边的水渍,问:“你一大早干什么去了?”
“我在清理院子里的杂草。”或许是因为天热,段律风的嗓音也有点含糊沙哑。
现在快到七月份了,天气热得厉害,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更不要说这小扇扇出来的风了。
宁锦星将他手推开,重新躺回到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只孤零零的白炽灯问道:“什么时候装空调啊……我要热化了。”
段律风垂着眼皮,睫毛掩下了眼底的心疼和愧疚:“打电话问过了,明天才轮到我们家。”
镇上就一家装空调的店家,每天最多装三户人家的空调,天气热起来后,预订的人就多了,他们回来得又晚,装订日期自然排到了后面。
“哼。”宁锦星重新闭上眼哼了声,语气很是不满,“就怨你和老宁。”
要不是这俩合起伙来骗他,他现在能住在这鸟随处拉屎,鸡随时下蛋的破地方吗?
段律风眼皮抬了抬,眼含温柔地看着床上的人,重新拿起团扇给他扇风。
宁锦星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并不显女气的漂亮。
皮肤白,薄唇泛着浅浅的红润,眉眼带着点倔劲,五官精致得足以和当红艺人相比还不逊色,单看脸是乖巧的性子,但耳朵上的黑色圆耳钉,和头上一缕紫色挑染又给他添了几分叛逆和骄纵。
就是这样一张脸,让人都没注意到他只是穿着普通的睡衣,睡在褪了色的床单上而已。
“哎,你别扇了。”不管怎么扇都是热风往身上扑,宁锦星烦躁地拍开了他手里的团扇,接着翻身趴在床上说,“给我揉会儿腰吧。”
这里的床不比他在京都的床软和,睡久了哪哪儿都不舒服,加上昨晚和段律风闹腾到了半夜,他现在浑身上下连骨头都是酥的。
段律风听话地将手搭在他腰上,手法娴熟地按揉了起来。
宁锦星不是爱运动的人。
身上虽然没有一丝赘肉,但也没有锻炼的痕迹,手掌下的触感是软乎乎的。
宁锦星动作大咧咧的,宽松的短裤上滑到了腿根部,露出了昨夜段律风留在上面的新鲜痕迹,咬痕吻痕交织一起,显得格外色气。
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宁锦星也能感觉到段律风手掌心的粗糙和烫人的体温。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觉得人心黄黄的,怕一大早就擦枪走火,他干脆坐起了身:“我去洗澡,你今天给我做炸酱面吃。”
段律风把手拿回去藏在了身后,留恋似地摩挲了两下手指,然后道:“好,我先去把换洗的衣服给你拿来。”
宁锦星点了下头。
把脚拿到了床下准备穿鞋。
段律风本来要走的,看到这又回头来蹲下去帮他穿好了拖鞋才去阳台收衣服。
宁锦星被他伺候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日温度三十一摄氏度。
再依次点开微信、手机短信和邮箱,除了几条朋友的问候和垃圾推送短信,还是没看到老宁发来的消息。
三天前,他在马尔代夫沙滩上晒太阳度假的时候,接到了一通来自他爹的电话。
电话里老宁别的没多说,只让他抓紧回国一趟。
就这样,宁锦星稀里糊涂地跟着他的贴身保镖段律风回了国。
然后飞机转火车,火车转高铁,高铁转大巴……到了这完全陌生的鬼地方。
他当时还以为段律风胆子大得要把他拐卖了,逮着他又抓又挠,段律风也是个哑巴,被打被骂也不知道吭一声,非等宁锦星打得没了力气后才跟他解释。
原来是宁致成让段律风把他带来这里的,说是不能再让他骄奢淫逸下去了,让他到乡下来磨炼一番。
宁锦星知道后没哭也没闹。
他又不蠢,以过去老宁对他的宠爱程度来看,老宁哪里舍得他来这穷乡僻壤遭罪?
换句话说,就算真要锻炼他,至于把他送到这得坐四小时大巴、颠得他屁股都快碎成八瓣的山沟里?
多半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老宁不想他为此忧心,才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手机早通网了。
他宁家出什么事了都搁热搜挂着呢。
原来是公司资金链出了很大的问题,如今宁氏离宣告破产就差临门一脚了。
宁锦星当时就给老宁发了消息过去,说他已经长大了,没什么不能面对的,大不了去端盘子洗碗,或者街头卖艺,也不是不能活。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条老宁心疼得嗷嗷哭的语音,仿佛宁锦星此刻已经在端菜洗碗、街头卖艺了。
老宁让他和段律风在这里好好待着,他最多半年就来接他回家。
再之后,过去三天了,宁锦星再也没收到老宁的一条消息了。
宁锦星抿直了唇,情绪有些低落,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他不可能不担心。
但老宁对他一向是报喜不报忧,加上他如今身在这偏远小山村里,除了干担心也没什么能帮到老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