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锁] [此章节已锁]
程妄收回目光，边逗着热情的雪饼，边问她：“雪饼一直这么活泼吗？跟人也很亲近。”
苏漾把画架转过去面朝墙：“啊，可能狗狗大多都比较精力旺盛？它拆家也挺可怕的。”
“我家的猫就间歇性亲人，有时候黏得不行，有时候叫半天都不理我。”程妄揉了揉雪饼的脑袋，语气透露出羡慕之意。
苏漾打哈哈应付，总不能说，热情那一款是她吧。
程妄小坐了会儿，起身离开。雪饼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趴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看起来巴不得和人家走。
苏漾一巴掌呼过去，拍在它毛茸茸的屁股上：“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雪饼嗷了一嗓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当晚，苏漾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程妄家的厨房里，岛台上摆着切好的西红柿和打散的蛋液，灶台上小火煨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程妄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围裙，系带勒进后腰，袖子撸到手肘，正背对着她切菜。
她想叫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低头一看，自己赤着脚，脚踝往上是一截白皙的小腿，再往上……她摸到头顶，摸到了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
苏漾僵在原地。
程妄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菜刀，看到她时嘴角弯了一下，把刀放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见他视线落在身后，她回头，看见一条猫尾巴正不知所措地蜷着。
“抓到你了，小猫。”
他含着笑念出这几个字，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
苏漾往后退了一步，腰撞上岛台边缘，退无可退。
他伸手，指尖先碰了碰她的耳朵，顺着耳廓往下，描过耳背细软的绒毛，捏住耳根轻轻揉搓。
“别……”她终于找回了声音。
“别什么？”程妄另一只手已经绕到她身后，精准地捉住了那条不听话的尾巴。
“你放开……”苏漾膝盖发软，手往后撑住了岛台。
程妄没有放，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耳廓触到温热的呼吸，那里本来就只有薄薄一层绒毛，被热气一激，痒得她缩起脖子。
她被他控制着，往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抬头。”
苏漾抬起眼睛，他的瞳孔很深，里面映着她泛红的眼角，头顶那两只猫耳朵格外显眼。
嘴唇覆了上来，她慌忙闭上眼，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柔软，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领地，把她描摹成块状的斑斓。
程妄转身两步，扣住她的腰，把她放在岛台台面上。
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拱，他退开一点，嘴唇亮晶晶的，笑着看她：“你尾巴在抖。”
苏漾说不出话，尾巴像有自己意志似的，不受控制地在摇摆起来。
他笑了一下，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苏漾攥着他围裙的系带，偷偷扯开。他的手从台面上抬起来，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把她的脑袋扳正。
“苏漾。”
他叫了她的名字。
苏漾猛地睁开眼。
空调嗡嗡地响，窗外天光大亮。
她连忙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把手伸到背后摸了摸，尾骨的位置平平整整。
是梦。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可心脏还在猛跳，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被含住的触感，隐隐发麻。
第二天的夜里，苏漾又变成了猫。
昨晚那个梦还黏在她脑子里，每一帧都清楚得不像话。她现在是只猫，但内芯还是个人类。
她老老实实窝在沙发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尾巴严严实实裹住鼻尖，试图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压下去。
可卧室那边传来了一点声音。
苏漾的耳朵竖起来，转了个方向。隔了几秒，又是一声，比刚才重一些。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跳下沙发，小跑过去。
卧室门虚掩着，她用爪子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只见程妄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侧着身，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得多，每隔几秒就翻一下身。
苏漾跳上床，凑近他的脸。他额头烫得吓人，鬓角被汗浸湿了一小片，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伸出爪子，肉垫贴上他的额头，烫得她缩了一下。又去碰他的脸颊，一样的热度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发烧了。
苏漾急得在他枕边转了两圈，她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毛茸茸的，连个指头都没有，怎么给他翻药？
她对着程妄的耳朵喵喵叫，一声比一声急。
程妄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皮颤了颤，没睁开。
苏漾用脑袋拱他的下巴，爪子轻轻拍他的脸，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她的叫声又尖又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程妄终于动了动，胳膊从枕头上抬起来，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点点……怎么了？”
苏漾叫得更急了，在他胸口上踩来踩去。
程妄撑着胳膊坐起来，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闷哼了一声。
他侧过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一板药片，抠了两粒塞进嘴里，又端起旁边那杯凉了的水灌了几口。
苏漾这才注意到，他没穿上衣。
大概是发烧嫌热，睡觉前就把衣服脱了。整片胸膛暴露在空气里，皮肤因为发热泛着薄红，锁骨窝里积着薄薄一层汗，水光在夜灯下微微发亮。
苏漾的视线从他肩膀滑到腰侧，又滑到小腹，最后猛地别开脑袋，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男的，怎么在家老是不穿上衣！
她虽然不是没看过，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脑子里还装着那个梦，梦里他穿着围裙把她按在岛台上……
她整只猫的毛都炸了一层，耳朵向后压成飞机耳，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卷来卷去。
程妄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他吃完药又躺下来，侧过身，手臂一伸把她拢进怀里。
他的皮肤很烫，苏漾贴上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要被烤化。但她没有挣开，反而往里拱了拱，把脑袋搁在他锁骨下方。
“点点，我没事的，不用担心。”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沙哑疲惫。
苏漾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当作回应。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苏漾的爪子搭在他胸膛上，不动了。
“她走的那天也是停电，所以一到停电我就……有点怂。”他的手指搭在她背上，指腹摁进毛里。
“刚才做梦又梦到她了，梦到她坐在阳台上浇花，月季开得特别好。我走过去叫她，她不回头。我就一直叫一直叫，你就把我吵醒了。”
苏漾把脑袋往他颈窝里埋了埋，用温热的身体贴着他。他的呼吸一点点慢下来，心跳也回到了正常的节奏。
他的手从她背上滑下去，指尖碰到她的尾巴，顺着尾巴捋了两下。
苏漾的尾巴绷直了一瞬，又软下来，垂在他手腕上。
“点点，你有时候真的太像人了……”
苏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你是不是能感觉到我什么时候需要你。”
他的手指松开了尾巴，搭在她背上，不动了。
苏漾仰起头，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她闭上眼睛，把脸贴回他的胸口。
天快亮的时候，苏漾在家里转醒。
手机屏幕亮了，是编辑发来的消息，广播剧宣传图三天后交稿，CV团队那边要求画一套人物立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