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社会性抹杀是催债公司的常用手段。李道贤、夏琳顶着周围人的瞩目,弯腰,拾起传单。
李道贤捡着捡着,落下眼泪。
他忍不住想,他又拖累了姐姐,倘若她抛下自己,至少旁人不会笑话她。
可夏琳不管,她坚定站在他的身边,手握住他,仿佛在向全世界宣示他们的关系。
这样真的好吗,姐姐?
李道贤的内心恐惧无法平息,他忘不了死老鼠,忘不了那份具有暗示性的礼物。
‘这种灯才配得上你的脸,道贤。’
不要。
李道贤捂住嘴巴,蹙眉,摇头。
不要,我不要!
“你还好吗,道贤?”
夏琳注意到李道贤不对劲,他全身颤抖,口中呓语,像是应激反应,她赶忙用力将他抱住。
“道贤,道贤,没事了,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呜、呜呜呜……姐姐,他们就在附近,他们就在看着我们!”
“那我们就离开这里,搬家,去别的地方住。”
李道贤沉默,他有一点被这个建议打动,可是,“姐姐,这样不就像是在逃跑吗?”
夏琳笑了,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贤,我很喜欢一句话,送给你。”
“嗯?”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我们就当他们暂时胜利,我们暂时失败,好吗?”
只是暂时的吗?
李道贤不确定,可是此刻,他的心里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他抬起手,触碰夏琳的脸,另一只手扣到她的腰间,将她抱他的动作骤然逆转成她在他的怀里。
夏琳感觉不对,“咦”了一声。
李道贤的声音牵走她的注意力:“那姐姐会和我一起搬走吗?”
夏琳掀眸,望向他,回答:“当然啊。”
“姐姐会和我一起住吗?”
“当然。道贤为什么总要问我一些答案明确的问题呢?”
“因为对我来说,答案不明确……”
李道贤垂下狐狸眼,声音渐轻,一滴泪水悬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欲落未落。
夏琳瞥见,心疼地说:“道贤……”
李道贤低着头,语气可怜地说:“我怕,他们下次找到我们,我们又要搬家的时候,我弄丢姐姐。”
夏琳问:“我是物品吗?你怎么会把我弄丢?”
李道贤说:“这是比喻哦,姐姐,我是说,姐姐可能有一天嫌我麻烦,不要我了。”
李道贤这时的声音已经轻得微不可闻。
要不是夏琳努力和他靠近,他们近得快要亲到的话,她是无法听见的。
她捧住他的脸,抬高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她的眼睛。
“听好了,道贤,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直到确认你幸福,在那之前,我绝对不会放手。”
“真的不会放手吗,姐姐?”
“真的,除非道贤自己不选我,例如说……选择2000万的灯具。”
夏琳开了个玩笑。
李道贤“诶”了一声,“2000万吗?!”他都不知道那东西这么贵。
夏琳故意作出生气表情,“怎么了,道贤,后悔把金先生的礼物寄回去了?”
李道贤摆手,“不是的,姐姐,不是的。”
他缩进她的怀里,明明个子比她更高,却像一只小兔子趴在她的肩膀上。
“我要你,姐姐,我只要姐姐给我买的东西。”
“也不用这样啦,你也可以收下别人送的礼物,只要不是他送的就好。”
“不,我只要姐姐送的东西,我只要姐姐。”
李道贤坚持,下巴蹭着她撒娇。
夏琳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失笑,回答:“好吧。”
下午,他们开始收拾行李。
李道贤窥见,夏琳将他做的每一件手工物品都精准地放入了箱子。
姐姐果真一直在看着自己呢。
不过……
李道贤担忧地问:“姐姐留在这里的东西不拿走吗?”
要是被下一个租户发现摄像头就不好了。
夏琳茫然,“什么东西?”
李道贤圆睁着狐狸眼,看了她一会,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真傻。
姐姐又不是笨蛋,她肯定早就把东西偷偷处理掉了呀。
老实说,直到李道贤离开这间房屋,他都不知道摄像头藏在了哪里、夏琳又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这是一个谜。
等到姐姐有一天愿意敞开心扉,他再问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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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贤放下和房东的电话,说:“姐姐,房子的保证金可能要下个月才能退回。”
夏琳说:“麻烦了,我们手上的钱很难租到房子。”
李道贤小声问:“或者,我们可以考虑考试院?”
首尔不乏租金低廉、好住的房子,可是通常需要付给房东十倍、甚至二十倍月租的保证金。
考试院只要很少的保证金。
问题是,差不多的月租,在考试院租到的房子要小不少,且卫浴、厨房还都公用。
如果是李道贤一个人住,他觉得考试院是极佳之选,可要和夏琳一起住,他便觉得惭愧了。
他的心里更害怕的事情是,将来的某天,他会连带姐姐住考试院的钱都拿不出。
不对。
不用某天,他现在就拿不出了。
李道贤猛然意识到这件事,眼泪流下,不一会,哭得眼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