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阮析正沉溺在钱根本存不下的悲痛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弯绕得晕头转向,迷茫地转头看他。
谢清辞不自然地错开目光,望着远处垂落的瀑布,声音有点飘:“既然要赔偿,那便陪我散散心。”
“啊?”阮析眨了眨眼,半天没转过弯来,盯着他的侧脸。
谢清辞不自在地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去哪啊,这些年很少休沐,也没去过什么地方。”
说完飞快瞥了她一眼,撞上她探究的视线又立刻转了回去:“算了,你……”
阮析算明白了,合着是陪他散心当抵债了。这就好办了,只要不让她掏银子,怎么都成。
来龙安寺的路上,裴声声絮絮叨叨地同她说了好些京郊的好去处,离启霞山不愿就有一片镜湖,春日里游湖垂钓最是惬意。
她转过头笑盈盈地说:“我们便去镜湖吧,就在前面几里地,听说那里的银鱼最是肥美!”
谢清辞转头看她,嘴角不自觉松了松,“怎么。想吃鱼,还要自己下水捞不成?”
“要是给王爷吃,下水捞我也愿意啊。”阮析如今心情好,甜蜜的话一文十斤似的,不要钱的往外撒。
劫后余生就算了,已经准备好要打赔一笔钱,那人居然良心发现放过了自己,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她一面往前走,一面美滋滋的想,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吧。
下山后,谢清辞先带她拐进山脚下的小镇,挑了家干净的布庄,拣了身现成的襦裙,又在路边杂货摊挑了根素银簪子,随便把长发挽了个髻。
脸上的妆却没变,少女自有自己的一番眉目如画,不必穿红挂绿,也不必珠光宝气,这半分英气混着女儿态,足以画龙点睛。
谢清辞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好半晌才别开脸,留下她在杂货摊前继续挑挑拣拣,自己转身去了隔街的马厩。
没片刻功夫,便牵来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毛光水滑,正睁着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阮析。
阮析眼睛一下就亮了,小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它软乎乎的耳朵:“哇,这小马驹真漂亮!”
谢清辞抿着唇,故作平淡:“随便选的,这附近没什么好马,你要是喜欢,回去我让人从马场挑几匹好的给你。”
“不要。”阮析手抚着小马的鬃毛,“今日遇上便是缘分,就带这匹回府里吧。”
谢清辞拍了拍它的头,“那你给它起个名字。”
“就叫‘招财’吧。”
谢清辞扭头皱眉:“你当王府养马的没拿月钱?”
“诶呀,说了是给我的嘛。”阮析走到它的身侧,“就叫‘招财’,多喜庆啊。”
“随你”谢清辞别过脸,翻身上马,“上来。”
阮析搭上他的手,整个人被稳稳拉上马。
谢清辞控着马,慢慢走到人少的林间路上,才把缰绳放到她手里。
阮析转头疑惑地望向他。
“你不是说要学骑马?”
阮析一愣。
她确实想,日后若是和离了,攒够了钱就去游山玩水,雇马车车总不如骑马自在实惠,还想着回府后找马夫讨教一二,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阮析呆呆的眼神,谢清辞忍不住逗她:“怎么,梦里你跟我说的,忘了?”
阮析也不纠结,送上门的大师课,不上白不上:“好啊,那便请梦里的王爷,教教小女子。”
谢清辞从身后圈着她,宽大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控绳、踩蹬。先是让马踏着碎步慢慢走,熟了些,便换成小步慢跑。
许是她有天赋,许是招财生性温顺,许是背后的人给了底气,她可以大胆尝试,没多会儿,她竟能松松地控着马,让招财哒哒地小跑起来。
风迎面扑过来,裹着草木的清香,吹得鬓边碎发纷飞。
谢清辞在身后低头看着她发顶的旋儿,看着她浅浅的梨涡,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呢?
一匹马,一阵风都能让她开心成这样,她还要如此拼命赚钱做什么呢?
任由着马儿撒蹄子跑了一阵,谢清辞真诚发问:“你知道要往哪走吗?”
风太大,阮析没听清,拉紧缰绳让马慢下来,回头喊:“什么?”
“我说——”谢清辞拖长了语调:“鱼儿什么时候长到山上去了?”
阮析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跑错了方向,顿时窘迫,连忙扯着缰绳想调头,可手法不对,招财一直在原地打转。
她求助地望向谢清辞。
身后的手臂伸过来,握着她的手,一手松,一手收,缰绳轻轻一带,便转头重新踏上了小道。
见时辰不早,谢清辞一夹马腹,纵马往湖边去了。
到湖边时已是晌午,日头正盛,他们在岸边买了些凉糕、果子,找了棵大柳树纳凉。
又跟渔翁赁了两副鱼竿。
阮析捏了团桑树叶裹着鱼食,挂上鱼钩,手腕一甩,她便撑着下巴,盯着水面浮标,等着鱼儿上钩。
坐了会儿,她发现谢清辞的鱼竿还放在一边,本尊正靠在树干上,目光眺着远方。
“王爷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我在想,我怎么会和你出来。”
还不是你自己提的。阮析心里腹诽。
可转念一想,今日她是来将功补过的,还是得把这位祖宗哄高兴了,让他彻底忘了这茬。
其实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觉得谢清辞并没有传闻中那般暴虐,方才在山上,他都要拔剑了,他一拽,他不也就跟着走了?
她严重怀疑原著里的描写是对他的偏见。
这人只要顺毛捋,还是挺好哄的,今日甚至还主动教了她骑马。
况且她现在还指着燕王妃这个身份和俸禄做创业资本,攒点跑路费呢。
她决定以后多给他点情绪价值,就当是给老板打工,拿着俸禄,天经地义。
“偶尔做些不一样的事,不好吗?”她伸手捏了团糯米裹着鱼食,搓得圆圆的,挂在他的鱼钩上,“人生嘛,就是要多体验。”
说着把鱼竿递给他。
“着饵料,谁会上钩。”谢清辞嘴上嫌弃,还是接过。
“不试试怎么知道?”阮析拨弄着身旁的鱼食袋,“池子里这么多鱼,哪知道每一条鱼的口味呢?”
“明知没结果的事,为什么还要试?”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没结果呢?”阮析把他的问题抛回去,“就像沈魏兰的事,我原先也觉得难以实现,最后不也躲过一劫了嘛。当然了——”
她话锋一转,笑眯眯的,“最后还是多亏了有英明神武的王爷殿下,帮我们善后。”
谢清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奉承呛了一口,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动了动。
这时,身后一对小情侣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老人家,请问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