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项链谁都不给
沈念初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昨晚江挽生只说让陈叔送她，没提自己也要去。
她张了张嘴想问，但看江挽生已经别过头去看窗外了，就没问了。
沈念初上了车，坐在江挽生旁边。
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沈小姐放心，到了深市有车等着。”
车开到了高铁站，陈叔停好车，三个人一起进了候车厅，沈念初这才发现陈叔手里也捏着一张票。
“陈叔你也去？”沈念初看向江挽生。
江挽生靠在座椅上，帽檐压得低低的：“我回去有事要处理，陈叔跟着。”
沈念初没再问。她知道江挽生说有事就是有事，追问了也不会多说，但心里总觉得不太对。
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偏偏她回沈家签字这天江挽生也回去，也太巧了。
高铁三个多小时，沈念初靠在座位上没怎么说话，看着窗外发呆。
江挽生坐在她旁边，闭着眼好像在睡觉。
到了深市出站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出站口。
车门摇下来，一个穿西装的司机下车冲陈叔点了下头，把钥匙递了过来，陈叔接过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
“上车。”江挽生说。
陈叔把车开到沈家别墅停了下来。
“我在车里等你。”江挽生说：“去吧。”
沈念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下了车。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门铃。
门开了，孟秋兰站在玄关。
孟秋兰四十出头，保养得不错，穿着件暗红色的家居服，笑得客客气气的：“念初回来啦，快进来。”
沈念初看了一眼孟秋玲，没有说话，换了鞋进门。
客厅跟记忆里一样，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没有她的。
路过那张合照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照片里唐龙川、孟秋兰和唐婉欣三个人站在海边，笑得很开心。
唐婉欣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双马尾，搂着唐龙川的胳膊。
拍照的那年她大概也在深市，但没人叫她一起来。
客厅里唐龙川在等着。
桌上摆了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支笔。
唐龙川穿着件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到沈念初进来点了点头。
“来了。”唐龙川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坐吧。”
沈念初坐下来，拿起文件看了看。
是沈氏集团的一份例行决议，关于公司某个项目的投资表决，文件上标注了需要股东家属签字同意。
她翻了两页，内容很专业，很多术语她看不太懂。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文件上写的项目投资方向是房地产。
她妈妈在世的时候沈氏集团的主营业务不是房地产，是科技和制造业，现在怎么开始投房地产了？
她想问唐龙川，但看唐龙川那副“别问那么多”的表情，知道问了也不会好好回答……就算了。
“这是集团的项目投资决议。”唐龙川说：“走个程序，你签个字就行。”
沈念初翻了翻文件，内容不算复杂。
她看了一遍，没什么明显的问题，就拿笔签了。
签的时候手很稳，字也写得工整。
签完把文件推回去，笔放在旁边。
签完字唐龙川嗯了一声，态度稍微好了一点，难得地说了句“吃了饭再走吧”。
沈念初说不用了，学校还有事。
她正要起身拿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唐婉欣从楼上下来了。
唐婉欣比沈念初小一岁，长得跟孟秋兰有五六分像，圆脸，大眼睛，笑起来甜甜的。
她穿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很乖巧。
“姐姐回来啦。”唐婉欣笑着走过来，眼睛在沈念初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她的目光定在了沈念初的脖子上。
那条白金蓝钻项链，白金链子细细的，蓝钻吊坠不大，但光泽很好。
唐婉欣认得这条项链，她一直想要，上次没抢到，这次又看到了。
“姐，你这条项链还戴着呢？”
唐婉欣凑过来，笑着伸手摸了一下吊坠：“真好看，借我戴戴呗。”
沈念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护住项链：“不行。”
唐婉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收回手，又笑了一下：“这么小气干嘛，我又不弄坏它。就戴两天，拍几张照片就还你。”
“不行。”沈念初重复了一遍。
唐婉欣嘴一撇，看了孟秋兰一眼。
孟秋兰正在给唐婉欣使眼色，动作很隐蔽，但沈念初看到了。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次了，孟秋兰从来不当面说让唐婉欣做什么，都是用眼神暗示，唐婉欣接收到信号就开始闹。
果然唐婉欣又凑上来了，拉着沈念初的胳膊：“好姐姐，就借我一天嘛。
我下周有个生日聚会，想戴条好看的项链拍照。你这条最配我那条裙子了。”
“不行就是不行。”沈念初把胳膊抽回来。
唐婉欣转头看孟秋兰：“妈，你看姐姐。”
孟秋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擦了擦手，笑得温温柔柔的：
“念初，婉欣就是你妹妹，她喜欢就让她戴两天嘛。又不是不还你，一条项链而已。”
沈念初看着孟秋兰那张笑脸，心里冷笑了一下。
每次都是这样，孟秋兰从来不明着跟她过不去，永远是笑着的，温柔着的，好像真是为她好似的。
但每一句话都在帮唐婉欣。说“一条项链而已”的时候语气多轻松啊，好像她妈妈的遗物就是一条普通的链子，不值什么。
沈念初看着这对母女，脑子里闪过高三毕业那天的画面。
那天也是这样，唐婉欣看到她脖子上的项链，伸手去抓，嘴里说“借我看看呗”。
她拍掉了唐婉欣的手，唐婉欣就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然后哭着说是她推的。
唐龙川扇了她一巴掌，让她滚。
那一巴掌的力道她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最疼的那种，但很响，脸火辣辣的，耳朵嗡嗡响。
唐龙川指着她说了句“滚”，她就走了，头也没回。
“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