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初见老板
温衔珠自觉松开了握住老板的手，用打工人的本能跟了一句：“老板好。”
“你就是谢兰因带回来的新人？”
“是的。”
老板朝身后招招手，两个人自大厦里出来接过被温衔珠扛着的谢兰因。
“把他的身体修好，顺便做个身体检查。”
“明白。”
温衔珠身侧一轻。
“是叫温衔珠？”
“是的。”
“你跟我来。”
老板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旋转门后的大厅。
温衔珠这才发现老板并不是短发，而是长度达到大腿根部的水母头，只不过长发被一竖两横三条绑带固定在背后，配合着随着步伐摆动的、垂落到小腿的抽褶布料，让老板的背影看起来像极了一匹马。
大厦一层是挑空了的中庭，正中央是两个真人前台。现在这年头，大部分前台都是一块屏幕。
温衔珠被带着去医疗部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与评估。
入职前体检嘛，很正常。
体检报告出来得很快，老板第一时间接过了报告。
关心员工身体状况嘛，好老板？
温衔珠清楚地看到老板看着她的检测报告挑了挑眉。
“你的物化症状很普通，但浓度波动很稳定。”老板顿了顿，“简单来说，你很适合来诊所工作，而且适合长期做下去。”
啊，画饼。
老板引她到小会议室里坐下。
小会议室三面玻璃，同层的医疗部相当繁忙，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疗人员一前一后抬着担架小步跑过，担架上躺着一个穿着衣服但看不出是人形的东西。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沈玄知，诊所的老板。”
“老板好。”温衔珠重复了一遍。
“一般来讲，我是不会亲自迎接新员工的，但你比较特殊。”沈玄知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温衔珠的身体报告。
“因为诊所的工作性质，员工要频繁地进入传染区接触传染源。每个人对传染源的耐受度不同，也就是说，有人可能一进入传染区就会精神崩溃，而有人与传染源同吃同住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而你，温衔珠，恰好属于后者。”
沈玄知“啪”地一下合上报告册，认真地看着温衔珠。
说实话，温衔珠没感觉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吗？”
她心里默默防备起来，老板夸你，准没好事。
一般老板这么说，那接下来要派的任务大概率就会是那种“十死无生但公司会给你多买两份意外险”的顶级大坑。
果不其然，沈玄知继续说：
“最近的新员工，留存率仅有5%。大部分新人被好待遇和低门槛公务员的噱头吸引过来，但根本挺不过第一个传染区。硬着头皮下传染区，结果把自己折腾到变成新传染源的案例也不是没有。但你的物化症浓度从始至终的波动都不超过10%——你手上那块表记录得很清楚。”
温衔珠抬抬手腕，谢兰因的腕表还戴在她手上，原以为谢兰因把腕表给她是出于好心，想不到还有这层用意。
“也就是说，你就是诊所最需要的那种人。”温衔珠看着沈玄知轻笑起来，有些不怀好意，“非常适合频繁执行传染区任务。”
“老板，您就不怕把我吓跑吗？”
“你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工作？”
“……”温衔珠沉默了。
沈玄知认可地点点头，“我爱说实话，以我的能力，给你的背调做点小手段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放心，既然我说了这番话，工作待遇自然不会差。”
“老板。”温衔珠截断了沈玄知的话头，“这些话您让秘书，哪怕是个AI助手来告诉我都是一样的。您特地等我来，总不能就是为了这些事，有什么正事您可以直说。”
沈玄知一愣，随即把手里的检测报告随手丢在温衔珠怀里。
“你是这么想的？”
她站起来，走到温衔珠身边轻拍她的肩膀。
“欢迎入职，温衔珠。”
沈玄知没回答她的问题，径自离开了会议室，留温衔珠一个人一头雾水。
“？”
听说有钱人都会有点古怪的小癖好，可能沈玄知也是这样？
早早等待在门口的秘书在沈玄知离开后推门进来，带她前往员工宿舍区。
“了解到您的房屋在清理传染区的时候受损，我自作主张替您申请了员工宿舍。”
“你们消息这么灵通？”
“当然，为了保证员工安全，我们有必要密切关注。”秘书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秘书领温衔珠离开大厦时，沈玄知也恰好到达她位于顶层的办公室。
她靠在老板椅上，呼出面前的大屏，调出了一篇三年前的报道，报道大体讲的是女子失踪、下落不明的事，主图正是温衔珠的大头照。
只是这篇报道当时很快便被撤掉，没什么人知道，几乎只有沈玄知还留有备份。
“温衔珠……”她的指节在桌面上有节奏的点着，“想不到你会选择现在出现，这下可有点难办了。”
“米执。”沈玄知拨通了电话。
“在，老板。”
“你知道有个新人叫温衔珠吧？帮我盯一下。”
“好，收到。”
——
员工宿舍区在大厦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在宿舍门口，秘书将工牌和一块腕表交给她。
“你的工牌，腕表Atlas，Atlas是诊所用以监测员工状态和传染区的核心工具，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请务必随身携带。”
秘书补充道：“其他注意事项和你想问的问题Atlas都能回答你。”
秘书交代完，毫无留恋地离开。
员工宿舍是一间五十来平的一居室，比温衔珠家要小一点，但设施很齐全。
在了解Atlas之前，温衔珠决定先把自己塞进浴室，洗掉身上的可乐渍和泡面汤汁。
温衔珠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如释重负地倒在沙发上，侧躺着拿起了她的Atlas腕表。
腕表在半空中映出一个浅蓝色屏幕。
这种技术倒也算不上多新奇，只是由于推出时受到了极大的舆论压力和隐私性争议，再加上性能受限，一直没有推广开，只在小范围里有应用场景——毕竟投影出来的只有一张半透明屏幕，谁也不想在大街上让别人把自己的屏幕看得清清楚楚。
对诊所员工来说倒是很合适。
“你好，我是你的专属助手Atlas。很高兴为你服务，我将在接下来的职业生涯中，全方位监测你的健康状况，并为你提供传染区选择建议。你想从哪里开始？”
温衔珠大体看了看，Atlas可以理解成诊所的内部网络，有员工的后台数据操作区、传染区信息同步板块、聊天交流板块……还有一个内置AI助手。
她点进交流区，诊所员工同属一个大群，也可以自行建立小群。
大群里很冷清，满屏都是有人进入又有人退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