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月下长相谈
第九十一章:
夜至,凤府内此刻已是灯火通明,曲径通幽的小廊尽头处,相接的却是一块展于露天的木榻,而此处也正是要绕进东厢房之内的必经之所,景色颇为雅致。
韩心然就这样在方才沐浴后,顶着满天的月华缓缓绕过了这个拐角,本来想的是直接进东厢房内,却没料到恰好撞见同样洗漱完毕的凤瑜竟在此处已然坐下,像是已经小酌片刻了。
韩心然看着月下的这个倜傥修长的人影,对此都有些被惊讶住了,没料到他每次都会比自己快些。
“梦元,你回来了?”
凤瑜这才撑手起身,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那小盏佳酿,堪堪整了整自己手边的衣摆,一头长发未束,怎么看怎么随性的模样。
得见来人是韩心然后,凤鱼的脸上又逐渐开始洋溢起了那股独特的温润气息,应声道。
“嗯。”
韩心然也未在拘束,走到凤瑜旁侧也随之坐下,看他这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还以为是等久了自己,便道。
“是不是让你等久了?”
凤瑜却含笑着摇摇首。
“没有,我也才刚回来一会。”
随后凤瑜便抬手拿过了跟前手边的杯盏,动作十分儒雅的也给韩心然斟上了一小杯,再缓缓推至她的跟前,这才开始同她算起了一笔债。
“心然,算下来,我们这是有多久没有一起这般月下畅谈了?”
韩心然却没听出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回想起前一次他们回府的时间,到此可能间隔的也并不算太久,所以反问的也是十分流畅到无知无觉的。
“也没有多久吧?”
凤瑜有种一早便料到了她会这样说的觉悟,但不知为何,每次韩心然这样说了之后,他的心中又反而会升起一股略微不甘的感觉。
这么看来,对韩心然是比较婉转的那一套,到底还是不太实用,所以他想也没想的就自己把话又开始摆平了说了。
“是吗?可我也不知为何,总嫌时间过得漫长,这样一起的机会也不够多。”
韩心然听见凤瑜这样说,还以为他是在认真的思考,为何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总是聚少离多,便又只能朝他颇为耐心的开解道。
“或许是因为我们刚成亲之后便就发生了此等之事,自此以后便忙于钻研各自的事情,所以分身乏术吧。”
凤瑜抛开别的不谈,觉得韩心然说这话确实挺对的,“嗯……”
刚好被韩心然提到了这一环,所以现在凤瑜脑子里关注的念头急转一瞬,感觉自己胸臆之间的那股戾气,像是在开始缓缓沸腾了。
对于这些事儿,他当然还是有些埋怨的。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这老天爷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为何偏偏要在成亲之后,我的病方才好转的时刻,就兜头遇上这样的事。”
虽说说怨天尤人,这话听起来就很没意思,不过现在面对的是韩心然,那他觉得自己这样多嘴几句,也无伤大雅。
“是见不得我们俩好好过日子的样子,还是还有什么别的私心?”
韩心然现在也是很能理解凤瑜内心的这种焦虑与不安,但她更多的还是想对症下药一番,她觉得也可能是凤瑜方才喝了酒的缘故,眼下也是终于肯把自己心里这么长久以来积郁的话宣之于口了。
这对韩心然来说,也是件好事。
“梦元,你这话说的,怕是显得有些严重了吧?怎么会这样想呢?”
凤瑜也是真上劲儿了,落到现在,经历的一切事情也实在够叫人始料未及了,难道他还一句怨言都不能有吗?
“难道不是吗?”
他不禁开始朝着韩心然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这老天爷真该赔偿点东西给他们两口子。
“心然,你看,这次水坝溃堤的事故可是号称百年难得一遇,偏偏还就被我俩给撞上了,回忆起来可真觉得都有些束手无策了。”
韩心然知道他这是少年意气,其实她也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她在认同凤瑜的同时,更多觉得此刻还是需要有人来承担开导的任务的。
“有些事情,它就是如此凑巧,兴许也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
来联系起凤瑜现在的自身情况,韩心然又忽而觉得,这未尝不是命运在强制牵引一切的必要。
或许就算不是因为这件事,让凤瑜走到了现在这条道上,将来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
不过是一个早迟的顺序,那么又有什么多值得去细想的呢?
所以韩心然综合考虑来说,他觉得这未尝不是凤瑜的一个契机。
“何况……我觉得这对你而言,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凤瑜也算是彻底喝到兴头上了,他先是将自己酒盏中的余量一干而净,在给自己斟上新一杯的同时,现在他的一双凤眸已然变得幽深迷离了些,但意识却还十分清醒的在听着韩心然说出她的内心话。
“心然你继续说。”
韩心然也不知道自己是说的什么话戳中了他,也分不清什么话他爱听什么话不爱听,于是也只能站在最中间的视角说道。
“没别的,主要是因为正因此事,你自请回到齐阳县当差,但也正中下怀的取得了陛下的信任,我觉得这对你的仕途或许也会有一定帮助。”
凤瑜突然觉得他这妻子不愧是医者,如此宽广的胸怀,或许能令听闻此言的每一个人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毫无例外的这番话,对于凤瑜来说,自然是很有用处的。
他道。
“心然,难得你会这么想。”
对此韩心然也怕是自己判断失误,他一介草民,如何能胆大包天的去胡乱揣测陛下的心思呢?所以她更多的只是在帮凤瑜清晰的看待一下当下时局。
“虽然陛下真正的用意,我并未得知,但或许现在能想的也是先依靠这股力量,得以站稳脚跟吧。”
凤瑜深表认同。
“正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凤瑜作为带着念想去考的科举,自然在入朝之前就早已做好了身为一名臣子该有的觉悟。
“皇心难测,若陛下当真因为此事就会对我产生信任,那我自然会更加为此鞠躬尽瘁。”
“但在做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