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 第 269 章
临近了夏初,郭幼帧难得的在休沐之时有空闲往婺城写了几封书信。
苏江省与婺城相隔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因此这信只不过十几天的功夫便快马加鞭地送到了张砚的手中。
阿砚,见信如面:
一别数日,甚是挂念。白下府正值夏日,花开遍地,绿意盎然,这般蓬勃异样的生气,是北方少有,若你于此,定能与我一同感慨此番天底。
近来繁忙,且结识了漕运总督蒋方蒋大人和王佳王大人。二人均性情豪爽,思想豁达,并未因我是女儿之身而刻意刁难,反而在我遭遇阻碍之后仗义出手,助我顺利接管漕运事宜。
此外,我竟在此地撞见了柳墨卿,未曾想到他的知府所任竟然亦在白下府中,因此虽有意避之,但我二人还是时因公务常常有所交集。
但目前未曾觉察出其有针对之意,此事尚需在暗中继续观察,不可掉以轻心。
我备下两份白下特产,一份予你,而另一份连同另一封书信,烦请交予宫内各位好友查验,看我那里藏着怎样的惊喜,静候诸位。
幼帧书
张砚在看到郭幼帧给自己写的书信的瞬间,整颗心都因为高兴而疯狂跳动着,他又不舍的上下通读了好几次那封信上的内容,以至于里面的每个字他都要背熟了,还是不肯松手。
只是每每看到柳墨卿这三个字的字眼之时,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冷淡下来。
他的眼中盯着那三个字充满了杀意,甚至有些恨不得如果人真的在自己的面前的话,他定要打他几番出出气。
此前在婺城之时,这柳墨卿就已经或多或少的对他发起过杀意,并且有几次当真快要要了他的性命。
他行事刁钻狠辣,甚至都没有六卿表面上对他报以的虚假的笑意,而是冰冷直接。
他猜测他应该是因为攀附于六卿入了敌对阵营的缘故,想要在六卿面前有所展现,所有才这般做事不计后果。
但他却有些不知晓,世人几乎都知道郭幼帧与他之间的关系,虽然并未明面上挑明,但皆知郭幼帧是他的软肋,可除了此前发生过一次差点要了郭幼帧性命的刺杀之事外,多数时候都是风平浪静的。
甚至于这位柳墨卿,他也不是没听郭幼帧提起过他对她的种种示好,可他不知晓为何他会对郭幼帧如此善待,但他知道这个人绝对是不怀好意的存在。
但现在他并不想多想些什么,今日郭幼帧来了书信那便就是喜事一桩,那些不自在的事情就抛在后面再去细想吧。
“阿福。”他对外喊了一声,被叫做阿福的仆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王爷。”他低头施礼,语气恭顺。
“将这些东西和这封书信送往城西的晚月药庐。”
他将一大盒打包精美的礼盒和一封书信交给了面前的阿福,嘱托他路上小心,东西不要撒了。
那是晓月寄回来的一些东西,是与郭幼帧所寄物品一同到的府中。
东西放在阿福手中之时,没有任何准备的阿福竟然稍微被晃了一个趔趄,他眼神睁大,或许是没有想到东西会这么沉,紧接着加了把子力气,这才恭敬地退离开了张砚的身边。
阿福刚才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张砚的眼睛,可他却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内心暗自感叹着晓月这孩子自己真的算是白养了,那送回来要交给林晚的糕点他细瞧过是比郭幼帧寄回来的东西还要重的存在,并且只有这一份,其他再无。
现在她还真是满心满眼都惦记着林晚了。
张砚无奈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思忖着,其实如果晓月和林晚在一起的话也是好的。
晓月是个舞刀弄枪之人,平日里出任务杀人也总避免不了会受伤,而林晚则是一个活死人肉白骨的所在,她的治疗手段刚好可以弥补这一情况的发生。
两人也算是天造地设的搭配了。
趁着天还没有完全的黑透,外面的行人仍在散步游玩之时,张砚改换了一身的装束,乔装打扮出了府门。
他一路走走停停,查看着周边是否有人在跟踪自己,直到拐入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之后,警惕的心更高了,他踩着这条无声的道路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的观望着,唯恐被人发现了他的行踪,直到敲开了一个废旧的府门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按着往常,由引路人引着,打开了那水池低下的开关,他轻车熟路的下到了那地底之下。
每逢夏日,便都是知先宫最热闹的时候,温度的烦热躁动激起的便是人们争强好胜的心。
只是此时的知先宫并未开始营业,所以整个底下一层都是静悄悄的一片荒芜,只有桌子上的麻将、牌九和色子在来不及的等待摸它的人。
张砚不能长时间在这里逗留,趁着时间紧迫,他急急的将知先宫里的众人们都聚集在了一起,想要给她们查看郭幼帧寄回来的书信。
只是菁儿似乎并不想买他的账,她一个人孤单单的守在她的那方小桌子上,似乎并没有看到她一旁聚集起来的朋友们。
“菁儿,幼帧来信了,你不来看看吗?
自从郭幼帧走后,菁儿便一直闷闷不乐的,甚至在看到张砚出现的时候她还会下意识地以为郭幼帧会在他的身后,但看到人并没有出现便整个人就会神情落寞了下来。
这样久了,等到再看到张砚出现时,她便没有了太大的情感波动。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两个人只要一见面就是掐架,现在分开了反而有些想念了起来。
甚至于直到张砚将人都聚起了之后,她都还像是一个木雕一样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不停的拨弄着算盘,不停的算钱。
而直到张砚将这句能够拿捏她命脉的话传了出来,她的眼中这才有了些许的亮光存在。
“什么!什么!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她坐在凳子前,一个起身猛然之下快速移动,一下子就涌到了张砚的面前。
而就在众人都没有看清她是何时移动过来的时候,那封原本还揣在张砚怀中的信便被她悄无声息的给摸走了。
但或许是因为见识过太多次菁儿这样瞬间移动的能力,在刚开始时的惊讶之后,现在的她们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看到信被拿走,众人齐刷刷的转头望向张砚,眼中均是对看到他感到无可奈何地嘻笑。
没有人治的了菁儿,不只是因为她说话的损,更因为她们之中确实没有人能够打得过她。
可菁儿才不在乎她们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一把便撕开了那封信的粘结处,从里面掏出了白黄色的信封,照着明亮的烛火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查看起来。
郭幼帧的来信写的内容并不算多,只一小会的功夫,她便认完了上面的蚂蚁字。
她抬起头来,得意的望着张砚和其他人说道:“真不愧是郭幼帧,我就说她做生意这行绝对能行,你们看看这才多久,她竟然就在那个什么白下府开了一个咱知先宫的分宫。”
说罢,她也不等其他人有所回应,而是一把就将那原本完好的纸又赛回到了张砚的手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