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走廊里有一面巨大的方形窗户，月光倾泻进来，地面映照着一男一女的身影。
梁韵掐着掌心，弧形的美甲在手心里划出月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喻祈弯身抱起梁韵的红色礼服裙摆，梁韵猛地扭身朝后看，这才发现地板上水没拖干净。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喻祈竟然发现了，还帮她提裙子。
“谢...谢谢。”梁韵面颊微红。
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嫂子，这是嫂子，这是嫂子。
喻祈绅士一笑，问：“梁小姐找我有事？”
“哦...奥。”梁韵拳头击掌，正色道：“喻先生不参与这次竞标吗？”
“参加。”
“想必喻先生应当知道南湖这块地底下是空的了吧。”
喻祈愣了少顷，“梁小姐也收到了消息？”
梁韵是郑氏药业公子的未婚妻，她知道的话，代表郑氏也知道。
那——赵鸣云也一定知道。
傅言这个傻逼，被人摆了一道都不知道！
梁韵故作深沉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把自己收到的消息向喻祈全盘托出。
“这消息是假的。”梁韵娓娓道来，“南湖这块地没有问题，是他们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减少竞标压力。政府的文件已经审批下来了，之后还会在这里投资，总之，稳赚不赔。”
喻祈微笑：“这样看来，要恭喜赵总了。”
“赵鸣云？”梁韵奇怪道，手包里手机震了下，她说了句“抱歉”，掏出手机。
八卦群里传来一手资料，吃瓜小分队每个人都艾特一遍梁韵。
[结果出来了，不是你哥真行啊！]
[恭喜韵韵，恭喜韵韵哥]
[谁懂我本来都以为要花落赵总家了，突然杀出个梁咬金哈哈哈]
[别说，你哥长得真帅，介意有个嫂子吗韵]
梁韵大致扫了一眼，只回复了最后一个人：【已有嫂，谢谢】
按灭手机，梁韵语气激动，向喻祈报喜：“结果出来了，恭喜喻先生。”
喻祈：“嗯？”
梁韵‘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连忙找补道：“我是说，结果出来了，赵氏没有中标。”
这倒是出乎喻祈的意料，不过并非是一件坏事。
赵鸣云这个废物。
他笑了笑：“同喜。”
梁韵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一向不争不抢的二哥会突然主动要求回归本家。
梁家四个兄弟姐妹，梁旻和梁韵是一个母亲生的，梁韵的大哥和弟弟是一个母亲生的。
梁父年轻时风流，梁旻母亲是他的初恋。后来他却为了利益和梁韵弟弟的母亲结了婚，抛弃了当时已经怀孕的初恋。
梁旻很早就脱离“梁家”，他以前最讨厌与“梁家”有关的一切，恨梁父的伪善让他和梁韵这些年一直背负着私生子私生女的骂名。
如今他却主动回来接手一部分公司。
梁韵心有预感，她二哥绝不是为了这一点股份，他有更远大的志向。
“喻先生听过巨龙与公主的故事吗？”梁韵莞尔一笑。
“梁小姐细说。”
“传闻公主住的城堡里有一个特殊的侍卫——巨龙，巨龙原本老实本分，兢兢业业守护着公主的安全。有一天他突然发觉自己爱上了公主，就开始在每次外出巡逻的时候叼一颗巨大的珍珠放到公主床头，就像是动物的筑巢行为。”
“很梦幻的童话故事。”喻祈并不扫兴，语气温和：“梁小姐是那个公主吗？”
梁韵俏皮眨眨眼，“可能吧。”
“喻先生觉得公主会被巨龙打动吗？”
喻祈一向不对感情抱有希望，没忍心破坏一个小女孩对爱情的幻想，便回她道：“说不定呢。”
他有一点疑惑：“梁小姐似乎很早就认识我？”
梁韵心一咯噔，笑呵呵道：“喻先生很有名。”
喻祈笑而不语，羽扇般的长睫开合，点到为止：“还是要感谢梁小姐今晚告知我竞标的内幕。”
前厅响起一阵嘈杂，想来应该是竞标结束散场了。喻祈赶在人群聚拢前坐车离开了公馆，然后马不停蹄往公司赶。
这个时间员工全都下班回家了，写字楼一片漆黑，只零星亮着一两个走廊的照明灯。
喻祈的脸色并不好，坐车上就发消息让助理调查今晚竞标成功的公司。
他倒要看看是谁下手那么阴，还没开始就放一堆真真假假的消息迷惑人。
等电梯的空隙，辛董打来电话。他连忙接通，第一句就是：“抱歉，辛董。”
不管怎么样，这次竞标评估都是他的错。怪他一时掉以轻心，太相信傅言，而忘记去验证他话中真假，如果他知道傅言说的不是真的，肯定会让手底下的人好好准备这次竞标。
但已经迟了，辛董很有可能已经看到了他让手下出的那份漏洞百出的方案。
不仅是能力问题，更是态度问题。
喻祈自知理亏，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什么处罚，任凭辛董吩咐。”
“不全是你的错，先回家休息几天好好调整一下状态，过几天再来公司吧。”好在辛董并没有过多责怪，小惩大诫。
喻祈抿了下嘴唇，说：“我知道了。”
这是喻祈自担任国兴CEO以来，第一次被革职。公司里人传人消息传的很快，一上午过去整个公司上下都知道喻祈被革职在家的消息。
传来传去不知道怎么变成他们国兴也要效仿赵氏集团，开始裁员，一时之间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陈均打来电话慰问时，喻祈正端着喷壶在阳台浇花，高领毛衣包裹着纤白的脖颈，托住下巴尖。
就在早晨他刚挂了一个来自赵鸣云的电话，五个来自傅言的电话，才把手机开机。
手机放在另一侧，开的免提外放。
“怎么回事，我不是听说你们这个项目有问题吗？”
喻祈倒是一派云淡风轻，“被人阴了。”
“你知道现在公司都在传你被开了的事吗，小喻总。”
“辛董想开，又不是不可能。”喻祈端着喷壶，慢条斯理挪到下一盆绿植。
陈均原本是开玩笑的意思，闻言收了嬉皮笑脸：“啥意思，你想离开国兴？”
“我没说。”
“你是没说，但你敢说没有这个意思？”陈均有些惊恐，有一种大家都在当牛马有一天你突然不当了的感觉。
喻祈不敢。
经过此事，他恍然发觉自己就算掌握原书大部分剧情，自己的命运还是攥在别人手里。
他苦苦维持的人脉以及事业，在别人口中可能只要一句话一个决定就能摧毁。
“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走。”喻祈给陈均定了定心。
他总不会一直留在国兴的，喻祈心道。
不过相比于未来他的去向，眼下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