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待贾敏自外间铺子考察归来,刚下马车便听下人来报,说小少爷午后突发高热。
又得知是闺女最先发现并处置得当,请了大夫来看过已无大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吩咐春岚:“便直接去澈哥儿的院子,再去囡囡的绣楼看看。”
当贾敏踏着月色来到林言澈的院落时,只见烛影摇曳,囡囡正端着白玉杯,喂倚靠在软枕上的言澈喝水。
病中的言澈格外乖巧,长睫毛低垂,就着姐姐的手,小口饮着杯中的温水。
待贾敏走近,林言澈刚好将杯中的水喝完。
两个小家伙同时发现了她,立刻便要起身行礼。
“都病着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贾敏连忙上前按住言澈,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温凉,这才彻底放心。
她转而揽过身旁的闺女,感慨道:“我们囡囡真的长大了。”
黛玉被娘亲夸奖,仰着小脸,满脸认真:“娘亲,我长大了,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我去做,便莫要这般劳累了。”
贾敏看着闺女,心中暖流涌动,含笑应承:“那以后娘亲可就要多多倚仗你了。”
一旁的林言澈见状,也扯了扯贾敏的衣袖:“娘,还有我,我也可以帮姐姐。”
贾敏失笑,将这个小家伙也一并揽入怀中:“你们都是好孩子,之后娘便享福了。”
黛玉看向已然大好的林言澈道:“澈儿,今日大夫爷爷说你这次发热,是水土不服的缘故,你先前不在江南吗?”
这个问题,贾敏在上次言澈高热时便问过林如海。
当时林如海给她的解释是,三年前他去京城述职,与那女子有过露水姻缘,没曾想便有了孩子,便有了那女子不远千里来姑苏寻他之事。
越是了解细节,她的心便越痛。
可这些自然是不能对闺女明言的。
而林言澈则垂下眼,低声回道:“大小姐,我以前是同我娘住在京城的。”
虽然是假的,但越编他居然也信了几分。
好似自己的娘亲当真不过是个卖笑的风尘女子,而他先前过得不过是在风月楼里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见他神情沮丧,黛玉眨了眨清凌凌的大眼睛,伸手握住他的手:“澈儿别难过,这里就是你的家…”
“大小姐我不难过。”林言澈眼中闪过水光,反握住姐姐的小手:“只是日后若到了京城要由我来为大小姐引路。”
黛玉也常听娘亲提起京城外祖母家如何繁华热闹,不免好奇道:“那澈儿可曾听过荣国府?那也是我们外祖母家,娘亲常说外祖母家如何如何,可惜我从未去过呢。”
提起贾家,林言澈只记得一桩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奇事,便道:“荣国府府上如何我不甚清楚,只听说老太君得了个衔玉而生的小孙子,倒是件稀罕事。”
“这个我也听娘亲说起过,也不知那玉是何等模样,何时能有缘见上一见?”
其实,不仅是黛玉好奇,便是父王和皇爷爷也曾特意传旨让贾政携玉入宫觐见。
当时尚且年幼的他被父王抱在怀里,让他去看那宝玉,他左看右看,也未瞧出有什么特别奇异之处,不过是块成色好些的玉石罢了,便兴趣缺缺地还了回去。
待贾政父子告退后,父王便借着政务繁忙离开留他与皇爷爷独处。
他记得皇爷爷摩挲着玉玺,望着殿外,轻叹一声:“倒是个有造化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不言而喻。
那玉并非什么能预言国祚万年、福泽绵长的神器,不过普普通通玉石。
便是这一见,让皇爷爷那份或许曾想让这祥瑞日后入朝辅政的心思,也就此歇了。
此刻听姐姐语气中流露出对那贾宝玉的好奇,林言澈当即撅起了小嘴,扯着黛玉的衣袖道:“大小姐有我还不够吗?为何还要去想那什么表哥?”
黛玉见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不由失笑,伸出双手捧起他虚弱的小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保证道:“澈儿,无论如何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姐姐保证。”
听到她这般坚定的保证,林言澈眼中那点小阴霾顿时烟消云散,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那大小姐可要说话算话哦。”
黛玉身为姐姐的责任感此刻空前高涨:“当然,姐姐说话一定算数。”
贾敏看着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幼时与江雪、江大哥亦是这般,信誓旦旦地说要永远做天下第一好的朋友。
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一旁侍立的老嬷嬷见气氛融洽,笑着插话道:“夫人您瞧,小姐和少爷感情这般深厚真是难得,等日后小姐出阁请少爷背出门,那才叫圆满呢。”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室内温馨的气氛为之一变。
黛玉年纪尚小,对出阁之意懵懵懂懂,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而林言澈的小脸却骤然沉了下来,紧紧抓住了黛玉的手。
贾敏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她深知这嬷嬷本意是想讨好,但在这么小的孩子们面前提及婚嫁之事,实在不合时宜。
她当即轻斥道:“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