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李象再回想起杜荷曾经说的那些话,只觉这话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就比如说李欣吧,这人已经好久好久没来找自己麻烦了。
可见这世上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没错!】
系统适时接话:【杜荷的确是个需要拉拢的人,出身勋贵,敢作敢当,与李承乾有过命的交情。】
【这样的人,他既然敢谋反一次,就敢谋反第二次的!】
谋反啊!
五岁半的李象一听到这两个字,恨不得拿手将耳朵捂起来,他觉得自己真的好难啊,他不过就是想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他知道这个太祖系统能听到他的心里话,飞快埋怨一句后,重重点点头:“太祖系统,我都听您的。”
马车很快稳稳停在了杜府门口。
想当年杜如晦在世时,杜府门前是车水马龙,是何等煊赫风光。
但如今,却是朱门紧闭,阶上的落叶都无人清理,简直是要多萧条就有多萧条。
陈福顺率先下了马车,上前敲门。
可他一连敲了朱门上的铜环好几下,也不见有人出来开门。
正当陈福顺不知如何是好时,大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紧接着,里头探出一个年轻的门房来,满脸警惕看着李象等人:“你们是什么人?”
“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陈福顺连忙接话:“我们是东宫的人,你速速去禀告城阳公主,就说我们大郎君找城阳公主有要紧事。”
听见“东宫”二字,门房的脸色顿时就像见了鬼一样。
近来因杜荷谋反一事,杜家是大门紧闭,再不见客。
其实吧,就算他们杜府大门常打开,往日亲朋好友也是唯恐避之不及,哪里有人会来?
不过此时东宫怎么会来人?
门房来不及多想,更不敢怠慢,连忙要人带李象进去,又差了一门房前去禀告城阳公主。
……
很快。
李象就在厅堂见到了姑姑城阳公主。
城阳公主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往日她因身份尊贵,衣裳首饰奢华,但近日她却是一身素衣,脸色苍白,看着消瘦了不少,显然这些日子没少以泪洗面。
但即便她落得这般地步,身上那份嫡公主的气度依旧不减。
李象看着眼前之人,觉得她比自己还可怜:“姑姑。”
城阳公主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人人都说杜荷猖狂,可她刚嫁给杜荷两年,正是夫妻感情最好的时候。
即便身边婢女劝她,来日陛下会为她再选了好夫君。
但她仍是伤心欲绝。
再嫁之人再好,却也不是杜荷!
城阳公主本就伤心欲绝,再见李象眼神里满是怜悯,一个忍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象儿,你……你怎会过来?”
“这好端端的,你过来做什么?”
“如今这般时候,你还嫌局面不够乱吗?”
她别过身子,胡乱擦了把眼泪,又强撑着笑道:“对了,你阿耶近来身子如何?我……我这些日子身子不适,还没来得及进宫去看他呢!”
她哪里是身子不适,分明是伤心欲绝。
李象从前就听人说过,天下兴亡,苦的都是百姓。
但他却觉得,即便身在皇家,但姑姑这些女子好像也没有多幸福。
他一本正经道:“姑姑,您放心,阿耶近来没什么事。”
“御医说了,等阿耶再好好养上些日子,就能痊愈了。”
城阳公主点了点头:“没什么事就好。”
顿了顿,她又道:“对了,象儿,你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当然有要紧事啦!”李象重重点点头,“那就是想办法救出杜荷姑父。”
城阳公主一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些日子,她吃不下睡不着,曾无数次梦见父皇圣心大悦,赦免杜荷。
她也曾梦见有救世主从天而降,救回她杜荷。
可惜,都是梦罢了。
城阳公主先是一喜,可很快脸上的喜色却褪得一干二净:“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杜荷谋逆,已是铁案,我进宫求了父皇几次,父皇都未松口。”
“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她越说越是着急,最后更是低声道:“你莫要瞎胡闹。”
“如今你们父子几人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莫要想这些不可能之事,更莫要将你们也拖进这泥沼里来!”
近日她不是不知道李象性情大变,但她却没想过一个五岁半的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姑姑,您这话说的不对!”李象觉得城阳姑姑还是怪好的,要换成旁人听到自己方才的话,只怕会觉得自己在逗她玩,下令将自己赶出去,“只要杜荷姑父一天没死,就还有机会,您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行不行?”
对上眼眶通红的城阳公主,他又道:“要是连您都放弃了杜荷姑父,谁还会想着去救他?”
城阳公主听到这话,眼泪落得是愈发厉害了:“救?我何尝不想救他?只是我哪里救得了他?”
她曾不止一次与杜荷说过,他本就是驸马,莫要沾染夺嫡一事,不管来日谁继承大统,他们都有好日子过。
可惜,杜荷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她更是没想到丈夫会如此胆大。
李象没有催城阳公主,也没有劝城阳公主,而是悄悄对身侧的陈福顺等人使了个眼色。
陈福顺等人连忙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李象和城阳公主姑侄两人。
李象方开口道:“姑姑,您要是难受,那就好好哭一场吧。”
“哭出来后,就没那么难受了。”
他半年前开始启蒙,学的都是些千字文启蒙之物,他天资平平,远不如李欣等人聪明,但他有一次却听到教他的夫子与人说他比起李欣来是蠢笨如猪,也是伤心极了。
他偷偷躲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