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一生
居住区一共分为六十四区。
胡柚和黎子旭住在少受监管的边缘地带,人员分布相对较少。越靠近监管机构,楼房里居住的人就越多,有时候甚至出现几家人借助在一间小房子的情况。监管机构里关了不少怪物,家人为了方便去看他们,往往选择就近居住。
监管机构和官方实验室隔了一个区,黎子旭的父母住在实验室的区划,还是每天去上班。
基地其他人的生活都停滞了,只有医疗和研究还勉强进行。
研究已经进行了几年,研究的进度始终保密,情况并不明朗,希望始终没有出现,科学研究是个碰运气的事,运气好,几年就能研究出来,运气不好,拖上十几年,上百年也有可能。
国内实验室积极与国外实验室接洽,试图寻找新的探索途径,黎母为此着急上火,长了不少白头发。
后来最崩溃的一段时间,她在家供了N个国内国外的神明,试图借助神明的力量投机取巧。
因为这事,她被院士批评了一顿,说她不信科学信鬼神,黎母老实地把神位撤了,丢进了垃圾桶,院士才重新笑逐颜开。这才对嘛。
黎母杜永萱这一生可谓是颠沛流离,经历了点煤油灯的时代,又走向了电气时代,没过几年又碰上了科技大爆炸。
她凭借优渥的成绩和头脑一路升级,过关斩将,优秀中的优秀,一路跳级,常常坐在一帮大她几岁的人堆里上课,学习。
什么都好,就是性子直。
直博那年,第三任男朋友跑去普林斯顿大学念博士,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给踹了。
杜永萱气得坐飞机跑去美国,把他约出来说要复合。
男友出来了,刚想拒绝她,她就痛殴了男友一顿,扬长而去。
后来相亲,相来相去全是歪瓜裂枣,杜永萱偏偏就喜欢帅的,所以一直没成功。
有个朋友是做工地的,某次建筑工地出意外,她脑子里不小心扎了根钢针,去医院动手术。
大手术,她疗养了好些天。杜永萱过去看她,她神神秘秘:“你最近不是相亲吗?成功没?”
杜永萱白她一眼。
朋友说:“晚上我主治医生查房,你到时候瞧着,你肯定喜欢。”
不好好养伤,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什么啊。杜永萱不以为意。
当晚医生来了。杜永萱一瞧,眼睛都直了,帅成这样子,妖精。
倒霉的是,杜永萱刚想问妖精医生要联系方式,医生的女友就打来了电话。
原来有女朋友。
杜永萱没再打扰,她呲了缺心眼朋友一顿,陪朋友出院了。
半年后,父母给她介绍了医院的一个医生,叫黎成安,听说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医生,人长的很不错。
这名字耳熟,杜永萱一查,就是朋友的主治医生。
她气父母不调查清楚情况,这人有女朋友,干嘛还给他介绍。
父母说,这人现在是单身。
半年前还有女朋友,现在就已经单身了?肯定事有蹊跷。杜永萱去查,果然查出来了,这人刚分手。前段时间,他谈了几年的女朋友跑去澳大利亚留学,没过多久忽然说不回来了,在那边结了婚。
黎成安脑子一根筋转不过弯来,要死要活地跳河,被救了上来,现在还躺在医院。
“躺在医院就着急给他相亲啊,他父母真是疯了。”杜永萱吐槽。
父母说:“他父母也是着急,怕孩子看破世俗当和尚。我看他符合你的要求,就顺便给你弄过来了。”
“黎成安很可能根本不知道有相亲这回事。他还昏迷在病床上呢。”
杜永萱对朋友说:“就见过那两面,他一天见的人多了,压根不认识我。我总感觉去病床上跟人相亲有点太缺德,人家女朋友刚跑。”
“没说让你上去就当人家媳妇啊。”朋友说,“认识一下不行啊。”
朋友说:“就算人家真的参破世俗跑去当和尚,那咱也有帅和尚可以看。”
说的好。这番话打动了杜永萱。
朋友出了个馊主意,让她买点礼品去看他,随便挑点礼物送过去,一来二去不就认识了嘛。
杜永萱被说服了,准备提点东西去看他。这人什么都不缺,送水果太普通,送保健品又太见外。
她不信朋友那套随便挑点礼物就好的说辞,收礼的总希望礼物够好。
她在礼品店里转了转,自己这趟过去是和他交朋友,留个印象,当然印象要足够好。
杜永萱的脑子一根筋得不得了,她看了半天,做研究似的,柜姐都不耐烦了。
杜永萱心想,给黎成安送礼物的人肯定不少。
别出心裁的礼物,实用性够强的礼物,最近能用到的礼物。
最后,她给黎成安买了个大号行李箱。
质量杠杠的那种行李箱,花了她几千块,她从商店一路拖到医院。
黎成安是单间病房,杜永萱忙着拉行李箱过马路时,黎成安刚过了危险期,醒了一次,又睡过去了。
杜永萱一路问,找到了他的病房,他病房里果然堆了不少礼品,大的小的,柜子和地上摆满了。
可是没一个人送行李箱。
杜永萱:yes!这个礼物送对了!
她高兴地把行李箱推到他床头,又想起来没写祝愿早日康复的贺卡。
床头柜已经被礼物摆满了。杜永萱就把行李箱横了过来,趴在上面写贺卡,写着写着,就感觉有人在看她。
“你是谁?”
杜永萱:“我们见过面,我是杜永萱。”
黎成安摇摇头,他每天见过的人太多了,压根不记得这个半年前见过两面的病人朋友。
杜永萱:“你不记得我,我记得你就行。听说你最近有点倒霉。”
黎成安哼了一声,平躺下来。
杜永萱:“你吃午饭了吗?”
黎成安:“吃不下。”
杜永萱:“你应该吃点。”
黎成安:“吃不下。”
黎成安说话也是个不带拐弯的:“我们不怎么认识,你过来看我干嘛?”
杜永萱:“闲的,不行啊。”
黎成安有点不耐烦了,他看向门口,没别人进来,只有杜永萱这个缺根筋的会在午饭时间探望病人。
黎成安:“没见过这么闲的。”
杜永萱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将来要当什么门派的和尚。”
黎成安怔住了。
杜永萱:“和尚需不需要挑水,听说当和尚要早上四点起床……”
“谁跟你说我要当和尚的?”黎成安打断她。
杜永萱:“……猜的。”
尴尬的氛围中,贺卡总算写好了。杜永萱把贺卡放在黎成安枕头边,怕他看不见,又往前挪了挪,快盖在他脸上了。
黎成安有点咬牙切齿了。
杜永萱讪笑着后退后,黎成安翻了个身,又背对她了。
杜永萱说:“我是来探望你的,给你送了这个行李箱,很贵,花了我两千多。”
黎成安死气沉沉:“你把账单寄给我,我付钱。你快走吧。”
杜永萱:“我又不是来搞推销的,我是来看你的。”
黎成安:“那我怎么不认识你。”
杜永萱:“现在不认识,以后不就认识了嘛。我叫杜永萱。”
“杜……永……萱。”
黎成安气得头脑发昏,彻底记住她了。
杜永萱拉了一路的行李箱,刚从单位请了假,没吃午饭。
她心中想破冰,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可一见到黎成安的脸,她脑子里结婚的念头一闪而过,就嘴瓢了,变成了:“要不要一起结婚。”
黎成安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杜永萱还认为她说的是要不要一起吃饭。她推了推眼镜,认真等着黎成安的回答。
黎成安从喉咙里哼出一句:“出去。”
杜永萱起身:“什么?!”
黎成安:“出去!”
一个陌生的神经病来面前说要和自己结婚,还是在病床前。黎成安死的心都有了。
杜永萱开始变得怒气冲冲:“你再说一遍?”
黎成安:“出去!”
两人打了漫长人生的第一架,战况惨烈,黎成安的同事都出来看热闹。
被拉开时,黎成安脸上挂了彩,别人问他们为什么要打,黎成安说:“她问我要不要一起结婚!”
杜永萱倒吸一口凉气,“我没说!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语气格外坚定。
黎成安说,看监控。
两个牛脾气的人就开始调监控。
查了监控,杜永萱的脸色相当差,她说,对不起,嘴瓢了。
黎成安横她一眼,哪有人嘴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