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误闯宫闱惊闻宫变（一）
木箱关上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就如同黑暗中的一条细蟒，攀上了沈泽的脊骨。
这寒意不像从前在茫茫雪山中的那般，而是带着一股渗透脊髓的湿气，再加上木箱空间狭小，直逼的人无处可躲。
这菜箱里到底装的什么？怎么这般冷？
沈泽伸出手朝前方的黑暗中探去，指尖触碰到了一整片冰凉又潮湿的硬物。
“怎么是冰块！”他惊道。
“嘘！别出声！”李雁行拉过沈泽被冻得发僵的手塞入怀里，“外面有人！”
沈泽这才赶忙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外头那些驻守皇城的卫兵绕着四周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于是又回到牛车边，打算将这些即将送入宫中的食材再检查一遍。
“哐当，哐当。”前几车的箱子陆续被打开，脚步声也逐渐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逼近。
沈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口，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李雁行的袖口，拧出一条麻花。
李雁行摆好了架势，预备着木箱一被打开，就冲出去与那些卫兵搏命。
那脚步落在他们那车旁时，却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泽认得这声音，来人正是在天牢中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妙婉，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她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回郡主殿下，”那些卫兵刹停了手上动作，毕恭毕敬地对赵妙婉道：“这是今日准备送进宫中的食材。”
“殿下催的急，赶快送去吧。”赵妙婉又道。
“可这……”
“可是什么！”赵妙婉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些怒意，“惹怒了殿下，你们担待的起吗！？”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前方再度传来车轮滚动的轱辘声，很快木箱开始微微摇晃，卫兵们没有再继续搜查下去，而是直接放行，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沈泽送了一口气，绷紧的身体跟着软了下来，瘫倒在李雁行怀中。
借着牛车行路声的遮掩，他压低声音问道：“这才四月的天，宫中要这么多冰块做什么？”
“与我们无关，”李雁行只当他是被冰块融得冷了，收紧了怀抱，“今年天气格外的热，也许是睿王喜食生冷也说不定。”
可做那些夏日的冰饮哪里会用到这么多的冰块？沈泽心中仍有疑惑，但见李雁行也不像知道答案的样子，便没再问下去。
牛车离了宫门后，一路向前行着。车内辩不清东南西北，沈泽只知道听宫门口的那些侍卫说，这车是要进尚食局的，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那车行了一会儿，不久到了地方，停下了。
李雁行轻轻将木箱的盖子掀开一道小缝，确认外边无人后，二人这才从木箱中翻出。
清晨初升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很快就将体内刺骨的寒意驱散，四肢也渐渐得以伸展开。
沈泽活动了下僵硬的筋骨，朝四周望去，却发现这车根本就没有停在尚食局中，周围连一点厨灶的影子也难以见着。
连同着他们藏身的那辆牛车一起，这些载着冰块的牛车如今正停在某处不起眼的宫墙下。
李雁行也有些懵，他原本在心中计划好了从尚食局到内宫该如何如何走，如今他的计划只能全部作废。
二人还未来得及有调整的时间，从宫墙那头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
“公公您请，”说话的人捏着嗓子，听上去应当是个年轻的小太监，“小的让人把牛车歇在倚春阁外的阴凉处了，那里少有人宫人经过，绝不会被人瞧见。”
“嗯，你事情办的不错。”回他的人同样也是个太监，只是听起来要年长许多。
说话间，脚步声已逼至近处。听上去，这些人是来取这些冰块的，再躲回到木箱中无疑是死路一条。慌忙间，李雁行瞥见宫墙的角落里有一口足以容纳三四人的空水缸，便拉过沈泽躲入那水缸中，打算等这些人离开后再出来寻找沈玉的踪迹。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搬到寝殿去，”那老太监麻利地指挥着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小太监，将牛车上的冰块卸下，“嘴巴都给咱家闭紧了，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今天在场所有人的脑袋，都等着落地吧。”
这些小太监听他这样讲，具是吓得面如土色。原本队伍末尾还有在窃窃私语的，此刻也都噤了声，乖乖顺着老太监的安排，二人一组将冰块挑在了肩上。
老太监在宫中多年，自然是懂得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他又道：“今儿这事办成了，日后少不了给你们的赏赐。”
这些小太监一听有好处拿，立刻又重新鼓起了干劲，没一会儿就将冰块尽数卸下了车，挑在肩上整齐地列成一队。
那老太监挥挥手，小太监们便跟在他身后，往他们来时的方向又返了回去。
“走，跟上去看看。”李雁行道。
既然已经迷了路，那不妨跟着这群太监走，也许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宫室中去，李雁行原本心中是这样打算的。二人隐匿了身形，远远地跟随着这些太监在宫墙之间来回穿梭着，只是越往前走，李雁行心中越觉得不对。
周围景象，怎么看也不像是外宫的布置，反倒更是像内宫更多一点。
那些太监们最终在一处宫殿前停下了，李雁行抬头望向那殿宇上高高悬挂着的匾额，养心殿三字赫然映入眼帘。
“奇怪，怎么这些冰块是送到这里的？”李雁行忍不住嘀咕出声。
沈泽想起孟攸曾经与他说过，陛下是中了南疆奇毒，他只当是太医院又想了什么新的法子，去克制陛下体内的毒。
李雁行本想着先去别的地方找找线索，最后再寻这重兵把守的养心殿，却只见殿前的门廊下忽地闪过一个人影，看那身形和衣着应当是赵妙婉。
赵妙婉也在此？！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惊呼出声。他转过头去看沈泽，对方也下意识地回头看着他——二人心中想法大抵一致，赵妙婉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这里，也许正是如李雁行猜测的一样，她暗中帮助了沈玉躲藏在宫中。
跟上她的脚步，或许就能找到沈玉的藏身之处。
只是养心殿前的戒备实在森严，宫门前立着的侍卫一瞧就是严格选拔出来的，与别处不同。这些侍卫各个都生得人高马大，骨骼健硕，是习武的好料子，又配上了盔甲与宝刀。即便是一只老鼠，也很难在这些人的眼皮子下溜进养心殿去。
二人对视一眼后，颇有默契地同时跃上了养心殿的房顶。
李雁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