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神女这是去哪儿?
掀帐而入,地面铺就密织苇席,回纹暗织,再覆上一层层素纹锦罽,履之绵软,又无兽皮的腥气。
帐壁挂着数幅熟鹿皮,陈设雅静从容,一如秦安其人,温雅妥帖。
一缕暗香漫溢,淡而不浓。
秦安倚坐软垫,正逗弄着一只鼠。
那小兽蓬松长尾高高扬起,黑亮圆眼怯怯张望。
瞥见阮棠进来,秦安随手将掌心果仁撒落在侧。那小鼠立刻甩着蓬松长尾奔过去,埋头啃食。
“这是岩松鼠,阮棠姑娘喜欢吗?”
阮棠眸子倏地一亮,微微前倾身子,乖巧点头:“嗯。”
秦安浅浅扬唇。
这种只知吃食的小畜生,也只有蠢笨无知之人才这会般欢喜。
她轻拍掌心,示意案上糕点鲜果:“喜欢便好。记住了,今日就乖乖待在帐内,不要出门。”
话音稍钝,语调添了几分凝重,缓缓补充:“尤其,是夜里。”
……
秦安走了。
阮棠与阿荞各取了一些果子,一前一后逗着岩松鼠。趁着小家伙埋头啃食果仁,二人迅速揉撸它毛茸茸的脑袋。只是这小兽脾气差得很,不给吃的便不给碰。
阮棠气得抬高果子引它踮脚蹦跳。
二人逗弄许久,阿荞满心疑惑道:“奇怪,令微姑娘来时说,太子妃想找小姐闲谈解闷?”
怎的太子妃自己反倒先走了。
阮棠将果子丢进笼子,待岩松鼠钻入,轻轻合上笼门。
她环顾四周,营帐一应齐备,瞧着早已布置妥当。邀她前来,不是为了闲聊。
秦安也是重生之人,自然也应该知道阮家那场大火。
所以,秦安是在帮她?
阮棠单手撑着面颊,回着阿荞:“许是有急事。”
太子妃特意叮嘱她切勿外出,尤其防备夜间。
莫非今夜有人要来取她性命?
可前世她在许策府中安然无恙,可见自己并不是阮家这场灾祸的目标。
号角声响彻整座营地,林间飞鸟受惊,扑棱着羽翼四散远飞。
帐外人声吵嚷:“也不知今年谁能赢得那匹兽裘。”
“可是安塞国进贡的那匹狐皮?我曾见过,是一只火狐皮,通体赤红如燃着的烈焰,日光下一抖,不见半分杂毛。”
阮棠落下帐帘,这般热闹,她心下向往,扫视帐口,并无守卫看守。
可她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秦安也屡次照拂于她。
吱吱呀呀的细碎声响,阮棠被啃咬木笼的的岩松鼠吸引去,皱了皱鼻尖,伸手点了点小鼠的头:“别乱吃。”
打开笼子,将小家伙抱出来,投喂干果,又端来清水,带小鼠吃饱饮足,方才消了躁动,乖乖窜回笼中,蜷成一团睡去。
月色清寒,一地浅淡银影,纵横交错的树尖之上,掠起寒冽刀光。
“终于来了啊。”
男子弯起戾气沉沉的一双笑眼。
一片乌云挡住清光,再一阵风吹来后,树枝轻轻晃荡,待光影再度明晰,几十名尸首横亘在地。
谢澜抬脚踢开横亘路中的尸身,冷漠的视线,朝着一处走去。寒月洒上他冷白的肌肤,勾勒出绮丽而狂戾的容色。
途经河畔,流水映着残光,一路未做停留的男人,缓缓停步。
他静立片刻,看了眼风动的频率后,旋即掉转方向。
粼粼水波之上,暗红衣袖侵入河水,氤出一片血色。
营帐内。
阮棠在褥上辗转反侧,终究无法入眠,悄悄起身。
心中不安……
她抬眼透过纱帐,云层散开后的一轮圆月。
隐隐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轻轻按住胸口,匆忙抬手,将松散垂落的青丝用发带草草束起。
衣衫尚未整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