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谢佳艺盯着地上那女人,细细打量,随即笑道:“老婆婆,你说我的神受伤的人,为何你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
老婆婆动作一顿,低头看眼袖口的暗色,将它往后藏了藏,哑着嗓子:"你不信?我拿我儿子和我丈夫的命来骗你?"
她整个人往地上一倒,拍了两下地,又翻个身。谢佳艺退后两步,看着她。
闹了一会儿,她忽然不动。呈大字形,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片刻后,猛地撑起身,朝谢佳艺扑过来。
谢佳艺拽住少年手腕往后一带,柜门弹开,一只通身灰白的神兽缓步踱出,蹲在门槛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老婆婆。
老婆婆动作一顿,打个寒战,目光躲闪:"你、你想干什么……"
谢佳艺没答。她看着讹兽,默数三息。
灰白色的毛发逐渐变得血红,不过片刻又缓缓退了下去,变回原本的颜色。
谢佳艺收回视线,看着她,手指着那神兽道:“这叫讹兽,善辨人言真假。倘若颜色变红,即为谎话。颜色未变,即为真。”
那老婆子别开脑袋,昂着头,指节扣紧地板:“你怎么证明你这神兽辨别出来的就是真的?”
她使劲摸把讹兽的毛发,勾勾唇角,盯着老婆婆,慢悠悠开口:“你怎么证明我说的就是假的?”
她嗓子一噎,“我……”,片刻后,她拽起衣服上的血迹,举到谢佳艺眼前:“我这满身的血迹还能有假吗?”
“血是真血,就不知是人血…还是鸡血?”
谢佳艺低头捻了一下她袖口的血迹,在指腹上碾开,看了一眼,又放到鼻尖。她将指尖的血痂拍散,直起身:"结痂不对,腥味不对,颜色也不对。这不是人血。"
老婆婆的神色僵在脸上,手指攥紧又松开,半天没出声。
不知何人先骂了句:"亏我刚才还想替你说话。"
后面的人跟着嚷起来,有人将手中的白菜都扔出来。
"这么大年纪了欺负个小姑娘……"
“这种人真是为老不尊,也……”
老婆婆缩成一团,没抬头。
另一老婆婆从人群里挤出,嘴里咒骂着,抬手就打。谢佳艺侧身一步,一把扣住她手腕,将她拉回身旁,轻声说道:"让她走吧!"
闹事的老婆婆闻言爬起来就跑,另一个老婆婆朝着她背影“啐”了口,转头瞪着谢佳艺:"我这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说完拨开人群走了。
小圆脸不知何时走到身旁,拉着她的衣角,在耳边轻声道:“小姐,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吗?怎么三天两头有人来闹事?”
她拉过小圆脸的手,在掌心握了握。
这一闹,人群不仅没散,反而又多不少些人。有人小声问了句:"小姐,那……神兽还发吗?"
后面的人听见这话,纷纷往前涌,声音交叠。
"给我一个……"
"我先来的……"
一中年男人被人挤得踉跄在地,回头大声吼着:"挤什么挤!"
谢佳艺握紧拳头,声旁的少年瞥了眼。
下一瞬,一巴掌将拍向桌子,空气瞬间安静,木屑溅到前面人的脚上,众人齐齐往后退。
她缓缓的抬起头,注视着少年,他的手还停在空中,她咬牙道:“你……在干什么?”
那少年半垂着眼,他抠着指节,逐渐红了眼眶:“我只是想帮你。”
谢佳艺别过头没在看。
她看着眼前那群人挠了挠头,吸口气:“您想要什么样的,老爷爷?”
“我家里的……”
……
她拍着有些酸痛的肩膀,看着最后一个人带着神兽走了出去。
少年把茶盏推到她手边,自己站在了一旁。谢佳艺在凳子上坐下来,端起来喝了口,抬头看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他垂着眼:"萧廷皓。"
谢佳艺偏过头,看见窗外透进来的日光已经变成昏黄色。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心里算着日子,放下茶盏:"天黑了。"
她站起来,往房间走了两步,顿了顿,撇他一眼:"早点休息。"
她在床边坐下,把脚搁在膝盖上。脚底被磨出水泡,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从旁扯出纱布,一圈一圈绕上去。她往后一仰,盯着房顶看很久,蜡烛烧到底,灭了光。
第二天清早,小圆脸扒在门缝边往外看了一会,缩回头,低声说:"小姐,今天的人怎么比昨天还多……"
谢佳艺没答话。她系好袖口的系带,吸口气,伸手推开门。
门一开,外面的声音猛地涌上来。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拍着胸脯喊:"小姐,小姐!我是第一个!"
“这么早就这么多人,你是几点来的?”她皱着眉,看着女人眼下明显的乌青。
那女人手指着天,瞥眼身后的人群,轻哼了声:“我刚过丑时就来了,要不怎么能在第一个呢?”
蹲在她身后的男人,别了他她一眼:“要不是我摔了跤,你能跑的比我快吗?”
那女人邀功似的往谢佳艺眼前凑:“他们说你家的神兽有用,还不要钱!所以我也来借一只。”
她领着女人走进去……
谢佳艺半瘫在椅子上,手搭着扶手,门外声音渐渐远了,听不见一声脚步。
小圆脸走过来,在她手边放了一杯水。
她没睁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都走了?"
"都走了,我让他们下午再来。"
谢佳艺在椅子上瘫了好一会儿,手撑着椅背直起身,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皱眉:"那个姓萧的呢?"
小圆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谁呀?小姐。"
"前两天收留的那个。"
小圆脸眨了眨眼:"他没走啊。我去看看。"
谢佳艺跟着小圆脸往外走。院子里、廊下、门口,问三个人,都摇头说没看见。
她站在院子中间看眼门口。
小圆脸在旁小声开口:"小姐……他不会走了吧?"
她看向少年住的那间屋子,勾起唇角:“走了也好!”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