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四案:天使动物医院12
第二天一早,顾衍之那边就传来了关于范席杉的消息。他托人查到了范席杉目前的住址,位于城西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现在在一家物流公司当搬运工,每天凌晨下班,白天大多在家睡觉。他与黎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是时候去见见这个人了。
“白天去还是晚上去?”黎梦一边翻看打印出来的资料一边问。
“晚上吧。”顾衍之想了想,“他上夜班,傍晚应该刚醒。咱们直接去他住的地方堵人。”
下午五点,他们驱车前往城西范席杉居住的老旧的居民区里,后座坐着周其灵,今天,她非要跟着一起来,说在家里都快长霉了。
“等下你戴好帽子口罩,别被人认出来了。”顾衍之下车前叮嘱。
“知道了。”周其灵下车前迅速戴好了口罩。
他们蹲在范席杉小区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看见他从小区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从他居住那栋楼里出来。
顾衍之立刻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轻声询问:“是范席杉吧?”
范席杉缓缓抬起头,看着身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子,疑惑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你还记得沈婉君吧?”顾衍之询问。
“你们要干嘛?”他皱着眉回应,眼神里满是防备,全身肌肉绷紧,仿佛随时要逃离。
黎梦看到了他的神态后,立马解释道:“我们是沈婉君家属。来找你是有事请你帮忙,没有恶意。”
听到此话后,范席杉的眉眼才开始舒展开来,试探询问:“你们找我干嘛?”
黎梦向他说明了他们的来意,并且将在葬礼现场拍到他的照片递到了他面前。
范席杉听后说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去我家里谈吧。”
黎梦与顾衍之对视一眼,虽然对范席杉的邀请有所保留,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两人点了点头,跟着范席杉走进了眼前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范席杉住在这栋楼三楼,屋子不大,屋内算不上整洁,放眼一看就是单身男人的住所。
他给黎梦他们三人各倒了一杯水,这才在他们对面坐下,语气这才放松了一些:“你们到底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外孙。”顾衍之拿出了手机里和沈婉君的合照。
“她那么年轻,就有你这么大的外孙了呀?”范席杉怀疑道。
“他是我外公续弦,不是亲生外婆。”顾衍之说着从包里掏出沈婉君的死亡证明和户口本。
“你们想知道什么?”范席杉看了那一页盖着红字的户口本后说道。
“你怎么认识的外婆?还有,你为什么要偷偷去现场,她死亡的事你又知道多少?”顾衍之一股脑说出了心中想问的问题。
范席杉听到顾衍之的询问,表情不再淡定,他心怀歉意地说道:“其实,沈阿姨去世这个事,我也难辞其咎。”
范席杉这句话一出口,三人同时愣在原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衍之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安。
范席杉双手下意识握紧,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沈阿姨当年帮过我。六年前,我母亲因肝癌住进了启元医院。为了能让母亲活下来,我变卖了我所有家产,花光手里积蓄,为母亲做了肝移植手术。可是手术没成功,医院跟我说是术后排斥反应,我当时什么都不懂,信以为真,开始准备给母亲进行葬礼。”
范席杉顿了一下,声音十分低沉:“不过,很快有个人找到了我,说我母亲的去世并不是意外。我这才给母亲做了尸检,才发现母亲并不是死于排斥反应,而是失血过多。
“找你的人是谁?”
“是启元医院的宁医生。”范席杉微微抬起头,眼神藏不住悲伤,“他说我母亲根本不该死。他看了我母亲的检查报告,那个病,根本没必要做手术。他怀疑是医院为了赚钱,硬给我母亲安排的手术。”
“而且……”他好像有些犹豫,但立马又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直接说出,“他当时怀疑,医院私下在倒卖人体血液和器官。”
“那个宁医生,是那个宁?全名叫什么?”周其灵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追问。
“宝盖头下面一个丁那个宁,好像叫……宁宏图?对,是这个名字。”范席杉皱着眉回忆,“时间太久了,但我记得他当时跟我说的时候,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说完后整个人如释重负,他和我说他手里有一些证据,但在犹豫要不要报警。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他自杀了,其实我明白,他的死并不是意外。”
听到这个名字后,周其灵微微一怔。因为这个宁宏图,不是别人,正是宁宏远的父亲。
“那后来呢?”黎梦继续追问。
“后来我根据宁医生留下的信件,去找了沈阿姨,信中提到,如果他之后不能帮忙,就让我去找沈阿姨。”
“我听说,沈阿姨是他的同学,私下一直在帮一家新闻媒体做事。那一年,她一直在暗查启元医院的事,辗转才联系上了宁医生,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宁医生才发觉医院的一些异常,并把这些收集到的证据都私下交给了沈阿姨。沈阿姨人真的很好,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让我先别声张,只说她已经在收集证据。”
范席杉顿了顿,有些懊恼说道:“但是我太急了。我母亲死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就自己偷偷去启元医院闹过一次……”
“然后呢?”
“然后……”范席杉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当时气疯了,没忍住,冲进医院,把母亲的主治医生打了一顿,我指着他鼻子骂他杀人犯……最后把自己打进了拘留所,关了半个月。等我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沈阿姨已经去世了。我跑到警局去报案,把尸检报告和宁医生跟我说的话全抖了出来——可他们跟我说,证据不足,立不了案。”
“证据不足?”黎梦不解,“尸检报告不是证据吗?”
“他们说那只能证明我母亲的死亡原因,不能证明是医院故意杀人。”范席杉叹了一口气,“那家医院有专门的律师团队,我根本斗不过。”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收到一些东西。先是匿名信,塞在我家门缝里的,写着‘不想死就闭嘴’这种话。后来我工作的公司收到了一封举报信,说我蹲过监狱,没多久,我就被公司辞退了。”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这些都是启元医院捣鬼,可是我无能为力。”
范席杉红了眼眶,声音有些沙哑:“是我太大意了,打草惊蛇,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