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这就准备同居了?
李天照是在一阵凉意中清醒过来的,一睁眼,他便看到了发黄的天花板。
记忆还未归位,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当那阵凉意再次落到身上时,他疼得嘶了一声,然后猛地望向了身侧正给他涂抹着消毒药水的外国人。
挺帅,表情有些懵,还带着几分傻气。
诶?为啥会有外国人?
我靠?我特么这是在哪?
李天照鲤鱼打挺般的从床上弹起,又立刻牵扯到了腰腹上的淤伤,疼得摔回了床上。他蜷缩着身子难受地闷哼,这才记起了晕倒前的发生的事。
原来是已经来到了美国,救了一个被黑哥们儿堵在校门口要钱的大傻子。
那......现在这是在哪儿?我为啥没被黑哥们儿绑架?难道是大傻子报警了?
李天照一头雾水,疼痛稍稍缓解时,大傻子的手臂伸了过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动,躺好,我给你处理下伤处。”
大傻子声音低沉,闷闷的也呆呆的。他的手掌很大,力气也很大,李天照被他按着,竟完全动弹不了。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平躺在了床上,任由大傻子在他身上涂抹着消毒药水。
“嘿,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哪儿?”李天照咧嘴笑了笑,开口问道。
“萨恩,萨恩.卡特,这里是我家,我的卧室。”
萨恩没有抬头,似乎在专注地处理着李天照腹部的一块擦伤。但他的指尖在碰到男孩儿腰侧时,微微缩了一下。
他在努力压制身体里涌出的某种冲动。
这种冲动,从看到这亚洲男孩儿出现的那一刻便产生了。起初,只是视线被吸引了过去,毕竟,他还从未见过一个能同时用“可爱”与“漂亮”来形容的男人。
当他的脸上沾染上血渍,却用那抹鲜红在眼前笑得如同夏日的向日葵时,萨恩的呼吸几乎都停滞了。那一刻,他明白了,这是他那颗在乏味的生活中几乎要枯竭的心脏,在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萌生的一见钟情。
他将人抱回了家,无视了客厅里母亲和妹妹惊讶、质疑的视线,径直走进了他的卧室,关上了房门。
脱掉了男孩儿的上衣后,他望着那副白皙得过分的身体怔了两秒,立刻扯过来被子盖在了那白皙的身体上,蹲坐在地上无奈地捂住额头,发出了自嘲般的苦笑:“原来我是gay啊。”
稍稍稳定了心境,他才拿来了医药箱,掀开了被子开始给李天照处理身上的瘀伤和擦伤。
处理这种小伤他已经很熟练了,而且过惯了拳脚生活的他,一眼便看出李天照的状况只是力竭后的虚脱,并无大碍。因此,他没有选择送医,而是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家里。
果然,在他还在消毒的时候,男孩子就醒了过来。
萨恩的手有些僵硬,而且,根本不敢去看男孩子的眼睛。
“我叫李天照,来自中国,萨恩同学你好呀!”男孩儿笑嘻嘻地打起了招呼。
萨恩脸颊发烫,暗自庆幸几个月没剪头发,此时长发正好能挡住他脸上的窘迫。
“李......天......照,”他重复了一下这几个拗口的汉字,只想把它们刻在脑海里,又不好意思在男孩儿面前反复练习。
李天照被他那别扭的发音逗得噗嗤一笑,随即越笑越厉害,笑得肩膀抖动,纤薄的小腹都紧绷了起来。可立马乐极生悲,被瘀伤处的刺痛疼得倒抽冷气,蜷缩成了一团。
“叫我利奥就行了,”李天照皱眉说着,待疼痛稍缓时,才发现竟将萨恩的手掌也卷进了怀里。
他感觉有点尴尬,可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那粗大的手掌就触电般地抽了出去。
萨恩从床边站了起来,动作飞快地拿起药箱转身走向柜子,语气生硬地说道:“不用包扎了,一点小伤。”
额......这,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哪儿惹他了?
萨恩冷漠的态度让李天照感觉非常奇怪,特别是转身之时那铁青的冰山脸更是让李天照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也只当是萨恩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本就是这幅样子。
“谢谢啦,哥们儿,”李天照照样笑得没心没肺。他穿好上衣下了床,好奇地打量起了萨恩的卧室。
卧室不大,墙皮发黄,墙上布满了粘贴过海报的痕迹,不过此时,墙面上只剩下了一张快要褪色的星际航行电影海报,海报上那孤独的永恒号正要穿越虫洞,看得人有几分孤独和凄凉。
另一侧,是一面占据整墙的原木书柜。上层整齐码放着理工科书籍、贴满标签的笔记本和一些专业学习器材;底层则陈列着扳手、螺丝刀、哑铃等工具器械,甚至还有电钻和电锯。
衣柜和书桌都很老旧,床单被子和窗帘都是单调的黑灰棕色调,墙角还挂着一个结实但陈旧的沙袋。
李天照扫了几眼,便看出萨恩家境拮据。但令他惊讶的是,这间卧室虽小、物品虽多,却都分类严谨,收拾得整洁干净。就连刚刚躺过的床,都散发着一股清爽的阳光气味。
这让李天照对萨恩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傻子印象又好上了不少。他十分自来熟来到书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笑着问道:“萨恩,那几个混混怎么解决的?你报警了?没惹上什么麻烦吧?还有我的行李箱呢?”
萨恩坐到了李天照对面的床上,仅仅与李天照对视了两秒便感觉不自在。他站起身,抓起一旁的哑铃,边练着边回答了起来:“那几个家伙给钱就走了,没报警。你的行李箱放在我家客厅的,放心,没丢。”
“干啥把钱给他们?”李天照一听就炸了锅,跳起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是助长恶人气焰!你看看你,”他一拳锤在了萨恩粗壮的臂膀上,“都能单手抡起五十公斤的哑铃,还怕那几个街头混混啊?不服就干啊!”
萨恩嘴角抽了抽,觉得眼前的人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实在是......可爱极了......
“你,别激动,”他又放下了哑铃,走到一旁柜子边想翻出点儿零食投喂小猫。
背后,炸毛小猫依旧在宣泄着不满:“我跟你说,兄弟!哥们儿我平生最讨厌恃强凌弱的人,我很崇拜你们美国的超级英雄的,美国队长是我的偶像好不?你知道我为啥要来拉斯顿吗?就是因为拉斯顿恶霸很多,到处都是毒.贩、□□,政府无能,罪恶横行,我想当拉斯顿的超级英雄,想把这些混蛋全部踩在脚下,教他们重新做人!”
萨恩从柜子里翻出了一袋薯片。他攥着包装袋,指腹慢慢摩挲着那层塑料纸,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李天照那几句话。
“我最讨厌恃强凌弱的人”
“我要将这些混蛋踩在脚下”。
萨恩的手指停了下来。那我......算是他讨厌的人吗?毕竟在西湾职业学院,只有我才称得上“强权”和“恶霸”。
他十分沮丧,转过身来将薯片扔给了李天照,语气更加低沉了,“吃点儿零食吧,幼稚的小朋友。”
李天照毫不客气地撕开了薯片,拉着萨恩坐到了床边,开始给萨恩灌输着他的伟大蓝图:“我才不幼稚,我跟你说哥们儿,我可是有计划的......”
李天照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萨恩是越听心越凉,因为李天照伟大宏图的第一步便是肃清西湾职业学院黑恶势力......
虽然他认定这样可爱又幼稚的男孩子闹不出什么大事来,但不论如何,自己已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是横在他那些可爱妄想前的障碍物。
“哥们儿,吃啊,”李天照说得上了头,不知不觉将薯片解决了大半,“诶?你们美国的薯片还挺好吃的。”
萨恩望着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嘿!小瞧我是吧?”李天照将手里的薯片塞进了萨恩嘴里,站起来指着窗外逐渐暗沉下去的天空,气势十足地说道:“我李天照,迟早要给你们拉斯顿换一片天!”
豪言壮志,气吞山河。
但萨恩完全没在意,他眼眸微垂,舔着唇角,回味起了李天照手指的味道。
咚、咚、咚的敲门声,把沉浸在伟大理想和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