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告别（2）
最后的结果就是，许安然说回去不给她打视频了。
这怎么行？！
顾念真就差从书桌上拍案而起了。
“不行，你答应过我的！”
音量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
在客厅看电视的崔铮听到女儿屋内传来的动静，人都懵了。
“阿念，发生什么事了吗？”
屋内的顾念真尴尬得要命，连忙用咳嗽来掩饰慌乱。
“没事，妈，什么事也没有，你还是专心看你的电视吧。”
崔铮都没来得及走进房间，就被顾念真半推半赶了出来。
崔铮一脸狐疑，皱着眉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坐回了沙发。
手机那头的许安然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一边是崔铮莫名其妙的眼神，一边是耳机里许安然放肆的嘲笑，一时间都不知道先顾哪一头。
好不容易把崔铮“骗”回了客厅，顾念真回到房间关上门，一眼瞅过去，就是许安然的嘲笑。
“许安然，你又嘲笑我！”
许安然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话，只是笑。
顾念真向来对这种情况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自嘲般地笑了两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向后朝床上趟去。
随她吧，许安然爱笑就笑吧，她高兴就好。
许安然看着屏幕里顾念真满脸无奈，黔驴穷计的模样，更加压不下嘴角。
“行了，先挂了啊，我要回去了。”
许安然清了清嗓，暂时收敛了笑容。
“回去你还打吗？”
“不打了。”
顾念真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直接来了一个仰卧起坐。
“啊？”
话里面满是不乐意。
“明天我有事要忙，回去还得收拾一下，真的不行。”
许安然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没有吃到糖的小孩。
“那行吧，你早点睡。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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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闹铃声催命般在床边响起，许安然眼睛都睁不开，极其不情愿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关上闹钟，翻了个身。
昨晚熬夜的后果就是今早极度不愿意起床。
向来执行力强的她，偏偏昨晚回到家突然想看一部电影。收拾好行李之后，就去了客厅，打开投影，精挑细选了一部。
《寻梦环游记》。
也谈不上精挑细选。脑子里看电影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它。
但今天本就有些累了，这部电影也看过很多次，看到中途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电影早就放完了，回床上睡觉前想起还有南西洲的病例没看，于是在书房里待到近2点才上床。
她躺在床上眯了一会，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上午要先去一趟贺老师那，下午再和她一起去医院。
见人得正式。
她难得地给自己化了一个全妆，挑了一件板正的白衬衫，配上一条黑色的西装裤，把长发在脑后绑了一个低丸子，用一根黑檀木发簪固定好。
她细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仿佛是大学时去导师那里报道的第一天，也仿佛是当初入职的第一天。
有些东西，终归还是不一样了。
眼里早已没有了炽热、滚烫的赤诚，取而代之的是跨越时光的冷静与审视。
许安然向来不是一个爱感怀过去的人，她最后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妆容，从衣帽架拿上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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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队，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程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站在门口敲门。
“进来吧。”
顾念真接过文件大致扫了一眼，程成站在一旁有些无聊。
“签好了。”
顾念真把文件递给他，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她瞬间就意识到了，但不动声色。
“苏欣恢复得怎么样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从她受伤到现在也有快一个月了。
“挺好的，现在已经能下床稍微走一走了。医生说再过几个星期就好得差不多了。”
顾念真微微笑着，点头。
程成心里一阵疙瘩。
顾队不说话的时候微微一笑比她板着脸还让人毛骨悚然。
“你……是打算去看看她吗？”
顾念真总共去过两次。一次是休假结束的前一天，一次是白忠的追悼会结束后。
两次，顾念真去的时候，苏欣都在看书。
“我实习结束后想要留在我们市局。”
顾念真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她拍了两下苏欣的肩膀。
“挺好，有目标。”
“顾队你轻点，你手重。”
苏欣坐在病床上，撅唇。
顾念真的思绪回到这里来。
“不必了，今天下午你和我还有技侦的人一起去一趟检察院，前两天的那个案子他们那边要我们补充侦查。”
******
四年，贺书仁并没有搬家，她依然住在那个离学校不远的公寓。
熟悉又陌生。
许安然提上提前买好的礼品，坐上电梯，到门口，敲门。
开门的是贺书仁的爱人。
“周老师。”
许安然面带微笑，微微颔首。
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许安然今天会来，但周老师在看到她的这一刻还是愣神。
许安然还是四年前那个许安然，没什么太大变化。一样的长发，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甚至明明算算年岁都快40了，也只有眼角有细细皱纹，仿佛这四年她被岁月遗忘。
“这是我给老师和您带的东西。”
周老师回过神来，赶忙招呼许安然进门。
“哎呦小许啊，你说说你，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来来来，快进来。”
许安然把东西放下，贺书仁刚好从厨房出来。
“等我半小时啊，午饭马上好。”
说完，又回了厨房。
周老师在一旁招呼许安然在客厅坐下。
“让她去做吧。你贺老师退休之前几乎都没进过厨房，退休后天天在厨房捣鼓呢。”
许安然朝厨房望去，贺书仁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斗争”。
之前的许安然也差不多，几乎不怎么做饭。
“挺好的，丰富一下退休生活。”
“哎呦，那可真是苦了我喽。”
周老师稍稍压低声线，似乎是怕被厨房里的人听到。
“每天就是对着手机研究新菜，我的每一顿饭吃的都像是开盲盒一样。”
“今天多亏你来，她说要做她的拿手好菜。”
许安然低下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周老师想起快20年前许安然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当时她还很青涩，人也不爱说话。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尴尬地笑，他问一句，她就答一句，不多说一个字。
餐桌上，贺老师也没和她聊其它什么，就聊了些家长里短。
“安然谈朋友了吗？”
果然，和长辈聊天，这是个逃不开话题。
听到她这么一问，许安然害羞了，她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来掩饰自己的脸红，但红透了的耳根还是暴露了她。
“谈了。”
“谈了？”
贺书仁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许安然还真谈了，不免有些惊讶。
“嗯。”
她抬头看了一眼贺书仁那讶异的表情，又迅速移开眼神。
“他做什么工作的？长得怎么样？为人怎么样？”
“警察，人很不错，长得……也很不错。”
对这些问题，许安然还是心虚的，她想：老师，您应该先问我是男的女的。
怕什么来什么。
“有照片吗？让老师瞅瞅。”
许安然打开相册，才发现手机里没有顾念真的照片。
她没有拍人像的习惯，也没有拍照的习惯。要么是必要的，要么就是出门旅游度假之类才会拍。
“没有啊？”
贺书仁倒也不奇怪，她知道许安然一直不爱拍照。
“是……不过老师你要是想看的话我还是能给你找出来……只不过……”
“怎么了？”
“她……是个女的。”
两个长辈都沉默了。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了。
许安然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也不确定他们两位是否开明到能接受同性恋。
沉默没有多久，周老师率先打了个圆场。
“女的也好啊，男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