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调查中
看着她兵荒马乱的样子,沈玉忽然觉得十分有趣,但不等他再说话,前者就自顾自看起摊位来。
沈玉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秦念同手同脚的背影,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耳根那抹红一直烧到了后颈,没入衣领。
他看了看方才扶过她的那只手,指尖极轻地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布料下那截腰肢瞬间绷紧的触感。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
只是眼中荡起了一层笑意。
风拂过,吹动他白色的发带尾梢,轻轻扫过下颌。
他就这样静静望着她兵荒马乱的背影,目光像午后穿过林隙的光,明明晃晃地落在她身上。
天空很快暗了下来,一场雨说下就下了。
木浅带着林深很快躲进了神寺,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她问道:“也不知道念念到哪了,你要不传个音?”
林深的嘴不自觉抽了抽:“你觉得一个神君,一个恶灵,会怕雨淋?”
木浅:“……”好像也是哦。
方才还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冷清了起来,只剩寥寥几人慌乱地跑到屋檐下躲雨。
沈玉忽然拿出一把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仙君身上的东西可真多呀。”秦念笑了笑。
沈玉道:“你不能用挡雨的法术,自然是带着伞好些。”
秦念不再说话,神庙并不远,与方才热闹的街市不同,这里要清静许多。
她的脚步忽然停下,雨砸得石板路泛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整座山都浸泡在一种哗哗作响的寂静里。
她看见了一个影子。
一个深灰色的人形,在漫天的雨瀑中,沿着长长的石阶,一起,一伏。
“那是……”她话音顿住。
沈玉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雨太大,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轮廓,正完成一次跪拜,缓慢起身,积水从他身上成股淌下。
他迈上一步,不多不少,恰好一级台阶,然后再次屈膝,俯身,额头触向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
下雨天很少有人来神庙,他就那样一个人一步一叩首地向神庙拜去。
秦念没有动,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沈玉也没有催促,撑着伞默默站在她的身侧。
“仙君,你知道他在求什么吗?”她问道。
沈玉摇摇头:“这庙不是我的,只有这座庙的神君才能知晓他的祈愿。不过我能听见他似乎在低语,应当是妻子为怨气所伤,来祈求神君帮他。”
秦念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发抖:“仙君知道吗?我小时候也这样祈祷过,在每一个吃不饱饭的夜晚,每一个被店家说滚远点的打骂时,在哥哥生病意识不清时,我都会在心里想,要是此刻有神仙来救救我就好了。”
沈玉没有说话,没有撑伞的那只手晃了晃,最终握住了她的手背。
“那时候我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只是幻想罢了,但我就是想着,有个人能让苦难不要再继续了。”
“我收到的祷告也有许多如此的,也尽力在做我们所能做之事。”沈玉道。
秦念忽然笑了:“沈玉,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求这种虚无缥缈的人。我们一定会揪出琼娘,甚至能杀了苍耳的吧?。”
沈玉沉默了一瞬,道:“会的,阿念。”我这次,定不会再败。
......
“念念,你怎么才过来。”木浅在庙中等了许久,才看到秦念与沈玉慢悠悠走来。
“有事耽搁了。”秦念兴致缺缺道。
木浅的眼神在秦念和沈玉之间不停切换,最终还是捂住嘴笑了笑。
“这里地处偏僻,与上仙京的联系不强,若不是藜青神君注意,恐怕得整座城都泛滥了才会被知晓。”林深余光瞥向这里的神像。
沈玉盯着这神像,过了许久,道:“是竹影。”
“竹影?”秦念重复道。
“我倒是听说过这位神君。”林深思索片刻,接着道:“上仙京也会有奸细么?”
“苍生树不是对神有制约作用吗?”秦念撇撇嘴。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木浅抬了抬眉毛,故弄玄虚道:“神君本人或许是受苍生树约束,但要是被夺舍了呢?”
“夺舍神君?”林深皱起眉头。
“神息对怨气有排斥。”沈玉道。
“唉!那咱们念念,法术还伤不了她分毫呢!万一要是出了个恶灵,就具有夺舍神君的能力呢?”木浅解释道。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深道。
“藜青已经打听清楚,所有被怨气侵染的人,都去过同一条街道,具体是哪里还没弄清楚,那条街不小,得分头找。”沈玉轻轻挥手,一张街市图便凭空出现在空中。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一处地点:“我们最好分头找,在这里动用术法不是最佳选择,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用。”
林深点点头。
雨渐渐小了下来,微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席卷着街道的每一处角落,人又慢慢多了起来。
秦念缓步走在街上,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这里竟没一个人认出她并不是活人。
“小姑娘,要不要买支簪子?你这样貌不管买什么样的都好看。”一位年纪稍大的妇女招呼道。
秦念闻言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个看了看:“大娘,最近这里有没有人忽然得了失心疯呀,我马上就要嫁人了,怕要是那吉日碰上这种人......”
大娘瞬间变了脸色,仿佛是看在秦念是个小姑娘的份上,还是稍稍缓和了脸色:“那些人都是神君降下的惩罚,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做个人,姑娘你看着乖巧,神君是不会对你降罚的。”
看来这里的人都不把怨气入体当回事啊......虽然生活受了侵扰,但竟还能接受,甚至为自己找补。
秦念笑了笑:“那是当然!我平日里可是做了不少好事呢。”也就是常常劫富济贫罢了。
大娘没了芥蒂,依旧热情道:“那姑娘要不要买点?我这的可都是好货,每一个花纹都是精雕细琢。”
秦念没打听出来什么消息,也没什么买首饰的想法,便将刚刚拿起的簪子放下,转身想要离开。
刚迈出一步,一道爽朗明艳的声音忽然响起——
“姑娘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