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羞辱
谢遥将景庭送到了新房,四处寻找冯俟枝的下落,生怕他不告而别。
追问了下人,才在放在举行典礼仪式的正厅寻到了冯俟枝,顺手抓了壶烈的白玉兰。
“冯俟枝,你是不是故意的,专门挑这么一天来膈应谁呢?膈应我,还是膈应景庭,还是为了膈应你自己呢?”
谢遥见只有冯俟枝与飞霜在,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飞霜怒瞪了谢遥一眼,又低下头。冯俟枝微微抬眸看了谢遥那张得意的嘴脸,咬着牙一字一句说:“你若是敢辜负她,我定不远千里来取你狗命。”
飞霜还以为冯俟枝要同谢遥不死不休了,可出口仅仅是一个区区口头威胁吗?
“冯巡抚上次来时,我就托京城那边的人打探了一下,朝中官员并无叫冯俟枝的。所以你到底是谁呢?”
谢遥边走向冯俟枝,阴恻恻地笑着问,待走到了冯俟枝的眼前,冯俟枝也没回。
谢遥神色自若,从冯俟枝手边的桌子上捞了个干净的茶杯,倒了满满一茶杯,还有些溢出来洒在了地上。
他递给了冯俟枝,两人身上都是喜庆的新郎喜袍,站着的人神采奕奕,坐着的萎靡不振。
冯俟枝没动,谢遥自顾自地将那杯酒重重地磕在他手边的的茶桌上,又捞起一只茶杯,倒了满满一杯。
谢遥用那张春风得意的丑恶嘴脸笑眯眯地说:“冯巡抚连日赶路,想必舟车劳顿,又特地不远千里来为本王大喜之日贺喜,还带了贺礼,怎么连一杯喜酒都不喝?”
谢遥说完这户话就将那茶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压根没有敬冯俟枝酒的意思。
谢遥垂手捏着茶杯,笑意加深,居高临下地俯视坐在椅子上的冯俟枝,冯俟枝微微抬眸,两人就像两头争锋相对但面上又保持和善的猛虎。
谢遥微微往前倾身子,莞尔一笑道:“侯爷,若是闲来无事,可自请戍边去,别心里成天惦记别人家的夫人。”
飞霜听到此话时,嘴巴下意识往两边扯了,紧接着又将恢复原貌。
冯俟枝瞪了谢遥一眼,没做辩驳,起身时用衣袖将谢遥倒给他的那杯喜酒一扫,一阵啪嗒声响起,碎瓷卷着酒四处飞溅,酒的浓香一下窜满了整间屋。
这不是当初的白玉兰了。
飞霜跟在他身后疾步离开,天底下哪有比这杀人诛心的。
抢亲没成功,还要强忍心痛坐在观礼席上见证一心爱之人另嫁他人的场面,这简直就是存心羞辱。
谢遥早就知晓了冯俟枝原本的身份,这么做就是故意恶心冯俟枝的。
冯俟枝才踏出府门,好似方才在南宣王府里发生的一切是一场他再次失去梅逢蕴的噩梦。
冯俟枝麻木呆滞地穿过前院喧闹欢笑的人群中,又走过前厅的长廊,步履蹒跚,才迈出王府大门。
冯俟枝顿了下脚步,一口血雾从他嘴里喷洒出来,他身上所有的力气好似抽尽了一样,整个人像一颗不堪重负的朝天大树,连着树根拔起倒斜下去。
飞霜就见一抹残影坠地,忙上前去扶冯俟枝,可冯俟枝早就昏死过去。
景庭选了个靠东的满栀院为他们成亲后一起住的院子,她本来想让谢遥搬进她现在住的抚袖院。
但是谢遥坚持说,抚袖院是独属于景庭的一处私人领域,不必与他共享。
景庭这才选了一处种满栀子花树的满栀院,再过一月栀子花都要开了,到时院中不仅有一片白色的花海,还有一阵绕着一阵的栀子花清香。
新房是前几日景庭让轻芜带人布置的,处处贴满了双喜的红剪纸,景庭进屋后,只留了轻芜,让伺候的奴婢们都下去候着去了。
景庭一把就将极为碍眼的红盖头一把扯下,就好奇地四处看了起来,手里还随手抓了把堆成谷堆的红枣边吃边看。
一连满意地点了点头,赞叹道:“哇,轻芜,你很有装饰新房的天赋!有考虑以后去弄屋内的设计摆放吗?”
景庭看了看,床铺与榻上相距不远,但中间有一扇长一丈高五尺的芍药屏风,上面的薄纱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芍药花,瞧着有上千多朵,没个一年半载压根绣不出来。
谢遥总是喜欢这样,喜欢将一切都筹谋好,你永远不知道他多早就开始布局。
有两张床,那她就睡贵妃榻,中间还隔着屏风,就当多了个同住一间的人。
就要不要住一间屋这件事,谢遥同景庭就这事争执了一番,谢遥死咬着说:“阿庭,哪家的新婚夫妻不睡一间屋里,这要传出去了,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好阿庭,我可不想听到有人说我不能人道,你也不想听见那些人说你徒有虚名,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谢遥微微蹙眉,脸上全是渴求,渴求景庭答应他的这个想法。
景庭转念一想,谢遥说的没错,王府人多嘴杂,若是传出去他们只是有名无实,这就是抗旨不遵。
景庭抬眸看了谢遥一眼,眨了眨眼说:“那我们要约法三章:
第一,我们可同住一屋,但是你不能随便处置我的东西,同样我也不会随意处置你的,我们之间的私事不必事事互通。
第二,在外面除了展现必要的恩爱外,我们要保持距离,若是你日后有了心仪之人,给我和离书,我们好聚好散。
第三,我不会,也不甘困于这处宅院,会出去抛头露面追求我想探寻的事,定会招惹不少指摘,这件事你要与我立场要一致。”
景庭掰着手拇指一条一条的列举出来,边说边看谢遥的神色,第一条他只是微微蹙眉,但面上还是保持了笑意。
到了第二条时,他听见和离二字,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半。
在谢遥的意识与认知中,只要成亲了,就不会有和离或是休妻这个选项,对他而言,他想娶之人定也是他想白头偕老之人。
换做以前,他肯定会为了权势盟约娶一个家族势力对他有助力的女子,可他如今已拥有了他想要的权势,这权势还有景庭的一份呢!
他就只想好好守着景庭一人,两人平淡的过一些属于他们的小日子。
听到第三条时,谢遥原先心中的不悦都像阳光穿过雾霾,全都是和煦温暖的晴天。
他会心一笑,这才是他喜欢的那个光彩耀人的景庭,这才是原本的她。
谢遥不仅重重点了点,又郑重其事的开口保证说:“好,阿庭走东,我绝不走西。”
景庭的视线从那扇屏风上移下来,让轻抚起柜子里再找床被子来,轻芜找来在贵妃榻上铺了起来。
这时来上菜的奴婢已到了屋外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