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清微观上，香客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殿外的青石平台四周松柏环绕，香客手举长香静待三清道人行开坛净秽科仪。
静谧的人群被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扰乱，氤氲的雾气也被搅散。沈蕴和王飞云对视一眼，这才发觉陆耀不见了。
沈蕴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不会吧，这还没开坛呢，三清道人就去打他了？”
王飞云悻悻道：“他是欠揍，但也不至于这么欠揍吧……”
说话间，人群已经自动挤出一片空地，沈蕴和王飞云快步赶去，甫一踏近便见一道剑光贴着陆耀的面门闪过，空中掠过一道白影，快的根本看不清。
说时迟那时快，沈蕴果断抽剑隔档，两剑相撞，伴随着手腕传来一阵又痛又麻的震感，沈蕴手中的剑脱手而去，掉落在地。那道白影也被这力道震地挡了回去，沈蕴顺势将陆耀护在身后，也借机看清了那白影的真面目。
沈蕴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和若怀卿再次重逢，会是这种场景。
若怀卿负剑而立，面容如旧，一双寒眸冷若冰霜，视线落在沈蕴横在陆耀胸前的手上。
沈蕴发觉手腕处的震痛愈渐清晰，连同心口也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钝痛。
若怀卿明显动怒了，手持长剑，剑刃直指陆耀。
沈蕴一慌，来不及思考，便将半个身子挡在陆耀身前。
“大人，你冷静一点！”
沈蕴不清楚他怒气从何而来，也不清楚他与陆耀之间何时结怨，但沈蕴知道若怀卿在陆耀的场子上讨不到半点好处。
若怀卿注视着沈蕴，眼中痛楚清晰，两人展开无声的拉锯。
陆耀上前一步，十分自然伸手揽着沈蕴的脖颈。
这本是寻常的举动，陆耀此人对谁都是这样，说几句话便要动手动脚的，沈蕴已经习惯了，可若怀卿却觉得这幅场景十分刺眼，胸口仿佛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烧的他眼眶通红。
陆耀此时又恰好痞气十足地对沈蕴说了一句：“这么信任我啊，问都不问就护着我。”
沈蕴注意力都在若怀卿身上，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可这一句却清晰地落在若怀卿的耳中，连同着陆耀脸上刻意的笑意也被若怀卿单方面解读成挑衅的笑。
“信任”二字就好像一把尖刀，划破了两人之间仅剩的体面。
王飞云就在此时赶到，她一把揪着陆耀：“干什么呢你，一会儿没看着你就给我惹事，还不赶紧走！”
陆耀伸手去拉沈蕴：“走吧，要开坛了。”
若怀卿却呵斥道：“过来。”
沈蕴循声望去，若怀卿死死盯着她，薄唇轻启：“过来，到我身边来。”
王飞云一愣，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这俩是……”
陆耀偷偷道：“我猜是老冤家。”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堵得水泄不通。沈蕴一阵头疼，对王飞云道：“你看着点他，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将剑抛给陆耀，径直走到若怀卿身边：“走吧。”
若怀卿脸色这好些，转身离去，沈蕴跟在他身后，两人原本一前一后，谁料若怀卿忽然止住了步子，伸手抓住沈蕴的手腕，好似生怕她半路逃跑一样。
若怀卿拉着她进了一处静室，沈蕴进门被扯了个踉跄，若怀卿反手将门关上，捏着沈蕴的肩头将她压在门上。
从他的呼吸频率可以判断出他现在心律不齐。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蕴耳侧，唤醒了某些被尘封的记忆，沈蕴胸口泛起酸涩又胀痛的感觉，她颇为狼狈地别过头去。若怀卿的气息却好似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沈蕴的灵魂困在这方寸之间。
良久，他哑声问道：“他是谁？为什么护着他？”
沈蕴不得半点喘息的间隙，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邪气完全被若怀卿压制着，既发泄不出来，也压制不下去。
若怀卿的理智在不断崩塌，他厉声道：“说话！”
沈蕴也没好气道：“你觉得呢？”
若怀卿狭长的凤眸眯起，透露出些许危险的气息。
“沈蕴，你是在和我置气？”
“我没有！”
沈蕴答地这样果断，好像在拼命掩盖什么似的。
若怀卿似乎是笑了下，“好，那我们呢，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蕴哑口无言。
“答不上来是吗？”若怀卿的神色变得有趣极了，他勾了勾唇，将沈蕴纠结的模样都看在眼里，饱含玩味的眼神落在沈蕴丰满的唇瓣上：“我换一个方法。”
“我要亲你了，你可以选择推开我。”
若怀卿倾身靠近，沈蕴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若怀卿丝毫不恼，低沉的嗓音充满蛊惑：“你确定要推开我？”
沈蕴眉尖一松，双手缓缓滑落。随后若怀卿倾身覆在她唇上，炽热又熟悉的气息似海浪一般席卷而来，两人都在同一时刻获得了片刻喘息。
就在两人都即将沉溺的那一刻，沈蕴猛然回神，一把推开了若怀卿。
若怀卿猝不及防睁眼，眼中潮水般的情欲还未来得及褪去，熏得双眼泛红，怒视沈蕴。
沈蕴极力忍耐着喉头的酸涩，哑声道：“大人，你可能误会什么了。”
“好。”若怀卿似乎是被气笑了，“我误会了什么？”
沈蕴：“…………”
若怀卿：“那你呢，你有没有误会我？”
沈蕴捏紧了拳头，咬牙道：“没有。”
“沈蕴。”他取出一封书信，举在沈蕴眼前：“长本事了，会撒谎了。你最好能把自己骗过去。”
沈蕴看着那封信，眉尖瞬间拧起：“你去过洪都？”
“是。”若怀卿逼问道：“所以你现在还是不肯承认吗？”
沈蕴咬着下唇，目光四处躲闪，神色为难。
“沈蕴，我可以接受你因为各种各样理由暂时不承认自己的心意，但我不接受你撒谎。”
沈蕴喉咙一酸，若怀卿手中的信纸滑落在她掌心，沈蕴还记得自己写下这封信的模样。
那是她回到洪都小院后事情，她神志昏昏沉沉，想起了许多往事，过往的人和岁月都像三月的柳絮一般在眼前纷飞。沈蕴想起了从前在国子监的一小段时光。
当年在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