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气味
“我……”关叙想起成人礼这事宋禾西压根没跟自己说，还是傅清让告诉的，大概是不想见到自己。
这一年多时间关叙再木也看懂了，宋禾西似乎不想见他，一直在躲避。
“算了，我知道是傅清让拜托你，他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宋禾西拿过关叙的纸，取一张擦了擦脖子，“下午就是拍照啥的，没正经活动，你有事回去吧。”
关叙：“公司没事，你有没有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
“发财了啊？”宋禾西自言自语，“也是，你这一年都忙成那样了，是该赚到。”
“你不也是？”关叙没忍住顶一句，宋禾西身上这低气压他十米外就感觉到了。
宋禾西果然愣了下，然后扯开话题：“门口有个烤肉店，走吧。”
烤肉店里人满为患，两个人只抢到一张小桌子，周围几乎是学生和家长。
点完菜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只有服务员时不时倒水。
关叙早已习惯这样的沉默，但没想到如果对方是宋禾西会这么煎熬，还莫名地觉得有些怪异，这种感觉从前跟宋禾西相处时从来没有过。
两人之间的沉默被感知到的一瞬，像有些东西隐隐在颤动。
宋禾西视线一直处于放空状态，而大脑乱成一团，倒出去的东西一堆接着一堆。
他早该知道，这么多月给自己砌起来的墙，在看到关叙的时候会不堪一击地崩塌，他非常后悔从校门口走回去这个举动。
“您好，要帮你烤吗？”服务员注意到这边氛围有些冷，主动过来。
关叙拿过工具：“谢谢，我来吧。”
宋禾西心里飞过一排乌鸦，让服务员来或许气氛能好点，怎么关叙还拒绝了。然后又自己想明白了，关叙怎么可能跟他一样觉得无措，他从来都是这样游刃有余。
“先烤这个。”宋禾西放弃跟自己的脑子pk了，他主动递盘子。
关叙一边烤肉一边抓住这个机会说话：“高三压力挺大吧？这马上要高考了。学校住宿生活怎么样？”
宋禾西突然觉得关叙似乎也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能有什么压力，二模卷子很难，住宿挺好的。”
“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住不惯。”
“在你心里我一直这么娇气啊，那你担心也是自找麻烦。”
“……”关叙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还会触碰到宋禾西逆鳞，他只好改口，“我是觉得你很勇敢。”
“你觉得我住校算勇敢，前提是你一直觉得我娇气、受不了苦。现在我受得了，所以就成了勇敢，不是吗？”宋禾西把逻辑顺清楚。
关叙闭嘴了，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宋禾西咬着肉，他一点不想要再在关叙嘴里确认自己幼稚不成熟这个事情，干脆主动转移话题：“你公司呢，忙不忙？”
“还好。现在员工变多了，我只需要跟着赵总。”
“你不是受不了烟味，还能跟着赵宏参加那么多酒局？”
关叙不禁一顿，他受不了烟酒宋禾西是怎么发现的，只好讪笑：“还好，酒喝多了鼻子就木了。”
“那勇敢的是你啊，能克服生理恐惧。”
你一句我一句中烤肉吃得非常迅速，关叙又点了几盘，等烤好了两人又默契地聊起来。
“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
宋禾西犹豫两秒，然后道：“想考的考不上，但有个中外合办，需要先去两年再转回老校区的，他们对文化课要求不多。”
“这样啊。远不远？”关叙听到宋禾西的打算，心里也踏实很多。
“……海南，两年挺快的。”宋禾西咬了口炸鸡，心里直打鼓，没预料到在关叙面前撒谎会这么紧张。
关叙喝了口水，“这么远啊。但寒暑假能回来，两年……两年确实不算久。”
实际上这一年半关叙都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两年很久啊。不过宋禾西能回北京就好，比起余生几十年，两年的确很短啊。
宋禾西点了头：“嗯。高考之前你就别过来了，我也好备考。”
“行。”
宋禾西把人送到路边，关叙跟他说走了，他也停住了脚步。
关叙夹在人流里，步伐不快不慢，很快就混进对面黑压压的人群里，分不清了。
似乎有人在扯着心脏，宋禾西特别特别想跑过去，然后紧紧抱住关叙。这是他脑子里突然上演的一场情景剧。
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生长，而每次冒出那么些许琐碎的念头，宋禾西又会压制回去。
理智总是在警告这是个错误，宋禾西也没有那个勇气去认领这个东西。
如宋禾西所叮嘱，关叙后续接了个长期出差的项目，等高考结束暑期都到一半的时候回到北京。
八月份的北京，蝉声像开锅的水，从早滚到晚。
关叙从高铁站回公司汇报情况，赵宏给他放了两天假，正好连着周末。他思来想去还是给宋禾西打了电话，想着十一点多应该没睡。
“我到北京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关叙现在感觉宋禾西就像他一直追着还聊不好的客户，两年前那些天天黏在一起的日子像做梦，不知道是他想多了还是宋禾西真的不需要自己了。
宋禾西语气有点闷，“嗯……过两天吧。”
关叙刚好打到车，报了出租屋的位置，“好，你那个学校办的怎么样？”
“还行，下周报道。”
“这么快？”关叙意识到正常大学生也是八九月报道，是他出差太久了吗。
宋禾西声音一顿一顿的，“你下周……算了周日吧，见面，然后刚好送我上车……”
“这两天你有事吗？我没工作。”关叙不知道是不是要说得清楚点，补充道，“公司休假，我去家里给你做饭吧。”
“你，你要回来？”宋禾西声音变紧了。
“你要有事就算了。”关叙除了妥协，也没什么法子。
宋禾西手夹紧了，忍着这股劲儿，然后才道：“我在傅清让这里，不太方便，周日见就好。”
“行。你鼻音这么重，生病了吗？”关叙也不是很确定，就是觉得宋禾西说话有点奇怪。
“……没。”宋禾西抬头看天花板，手腕有点酸，他呼出一口气，然后道，“关叙，你叫叫我名字吧。”
关叙没多想就叫了：“宋禾西？”
而尾音刚落宋禾西的手湿了一大片，他视线聚焦不到一处，可脑子却清醒了。
原来他一直觉得奇怪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他对关叙就是有欲望啊。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