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秦焰今天待在公司，骆飞舟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的皮椅里。
听到骆飞舟的质问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别生气嘛宝贝儿。”
他在心里笑骆飞舟到底还是个小孩儿，自己不过是发了几张照片过去，连口舌都还没给人落下，就让骆飞舟气急败坏成这样。
秦焰是什么老油条，他给骆飞舟发了一堆照片又一句话都不说，那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可进可退的空间：要是骆飞舟态度平和，那他就进一步试探，让骆飞舟跟他发来的这些小男孩儿接触接触；要是骆飞舟态度不好——那就是现在。
“我没什么意思。”秦焰优哉游哉的，指尖还有一搭没一搭点在椅子扶手上，“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交点新朋友，你不想交，当我没发过就行了。”
骆飞舟的脾气在秦焰这儿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对着电话沉默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谁说我不交？”
秦焰挑眉：“哦？”
骆飞舟：“你把他们联系方式全都给我，我慢慢交。”
秦焰：“没问题。”
挂了电话，骆飞舟收到由Jason直接发来的几个微信个人名片。
他把他们挨个加上，全都分类到了同一个名叫“汽油”的标签分组里。
这天下午，秦焰刚从公司出来，就看到骆飞舟的车停在自己公司门口。
寒假的时候，骆飞舟考过了驾照，但一直没提车，从广东回来后有天有点突然跟秦焰说想要俩车，秦焰让他从自己的车库里选，骆飞舟没答应，说与其办一堆转移手续，不如重新买一辆。
骆飞舟说这话的时候还躺在家里养他那脑袋上的伤，秦焰看他那样就觉得可怜，满口答应，说多贵的都给大少爷买。
大少爷也没选多贵，看中个颜色很低调的奔驰S，手指一指，秦焰就找人去给他订了。
这几天车刚提到手，骆飞舟第一次开出门，就来找秦焰。
秦焰本打算去自己那酒吧逛上一圈再尝试联系Rika吃个饭的。
那天带着骆飞舟从医院回来以后，他和骆飞舟两个人就心照不宣回到了以前的相处的正常模式，而自打骆飞舟脑袋修养得差不多再次回到大学衔接班，他更是对骆飞舟有意疏远了一些。
为了彻底抹除自己心中的别扭感，秦焰最近正考虑重新经营自己的情感生活，让身体和精神全方位步入正轨。
而帮他步入正轨最不可或缺的，就是一位他心仪的女嘉宾。
其实Rika从各方面来说跟秦焰处得都很和谐，前段时间对她的冷落并非秦焰故意为之，实在是秦焰被骆飞舟的突然打扰弄得一团乱麻导致他无心照顾自己和Rika的这段关系，现在想要重新修复也不难——毕竟不谈感情的两性关系无论分和都好处理。
现在他前脚刚给Rika发了消息询问对方今晚有没有空，后脚骆飞舟就出现了在他公司门口。
一看见骆飞舟，秦焰打心眼里就觉得没好事儿。
他直接走过去敲开骆飞舟的车窗，故作无所谓地问：“你怎么来了？”
骆飞舟戴着墨镜坐在车里：“来找你吃饭。”
秦焰问：“你知道我几点下班？”
“不知道。”骆飞舟面无表情，“但人总要吃饭。”
所以到饭点来公司门口堵秦焰总归没错。
但秦焰耸了耸肩，转身要往自己车里去：“我不爱吃饭。”
“秦焰，”骆飞舟叫住他，一脸平静地问，“你该不会在躲我吧？”
秦焰在骆飞舟的车窗前停下了脚。
两个人如今的局面，有些事情已经成了一辈子的禁忌话题，如果要把日子相安无事地过下去，关于那些事情的记忆都必须死死尘封在他们的心里。
显然骆飞舟问的这句话已经快要触碰到那个禁忌的边缘了。
秦焰转头，笑着抛了抛自己手里的车钥匙，隐晦地提醒道：“你有点越界了，宝贝儿。”
“是我先越界的么？”骆飞舟透过墨镜直勾勾地盯着秦焰，似笑非笑地回应秦焰的提醒，“我找你吃顿饭，跟你想让我多交朋友一样，都很正常。不是吗？”
秦焰咬了咬后槽牙，但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是。”他回过身，直接打开骆飞舟副驾的车门，毫不犹豫地上车，再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盯着挡风玻璃前面的路，眼色阴沉沉的，“走吧。哪有父子不吃饭的。”
秦焰又对Rika爽约了一次。
两个月来的第一次修复关系的尝试被骆飞舟这顿程咬金式的晚饭破坏了。
连秦焰自己都觉得，要是Rika还能再答应他的邀约，那堂前大佛的位置该由她去坐了。
果不其然，当他第二天给Rika再次尝试发送约会邀请时，Rika礼貌地拒绝了他，然后送给了他一个拉黑。
就连他让Jason送去当赔礼的包，都被退回来了。
只讲性/欲和金钱的男女关系虽然没什么弯弯绕绕，但是一次又一次的爽约完全是对对方的尊严的戏弄，秦焰喜欢张扬大方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注定完全无法容忍他多次不尊重的行为。
这是秦焰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异性这里碰壁，而这个后果毫无疑问是他自找的。
或者说是骆飞舟帮他找的。
秦焰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这么多年第一次对骆飞舟生出一种近乎怨怼的情绪。
他自认为是长辈，过去这些年以长辈自居的心态让秦焰对骆飞舟只有自上而下的宠爱和包容，哪怕骆飞舟犯了错，他最多也是只有一种俯视般的无奈。
他以为自己根本无法对骆飞舟生出半点像现在一样如临大敌的态度，但很显然骆飞舟一步一步把他逼到了需要高抬一眼的程度。
曾经的秦焰大概永远猜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对他视若珍宝的养子产生这种情绪。
这半年来一件又一件接踵而至的意外让他渐渐意识到，骆飞舟真的长大了，并且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像当年他的成长轨迹一样，忽然之间就长成了一个让父亲不可控的孩子。
作为过来人，秦焰很不愿意深思但又必须承认的是，这种成长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的变化，而是源于一种经年累月的蛰伏。孩子看到合适的时机后，选择了一夜爆发不再伪装。
秦焰当年如此，他亲手养大的骆飞舟如今也是这样。
但他自认不是自己那个没有威慑力的父亲，骆飞舟也不可能次次都成功让他感到威胁。
面对骆飞舟的步步紧逼，如果只会引颈受戮的话，他就不是秦焰。
反正俩人之间那层窗户纸约好了不能捅破，骆飞舟要膈应他，他也有的是办法恶心回去。
临近饭点，骆飞舟的车又准时出现在秦焰公司楼下。
秦焰早有预料，转头拿出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叫Jason派人去给他买了个碗过来。
Jason拿着碗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秦焰让他去给自己接半碗开水再接半碗冷水，接完回来，秦焰正要叫人出去，忽然盯着Jason思索了半天，问：“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在当模特和短剧演员？”
Jason愣了愣：“是。老板你……”
秦焰找女伴有个原则，就是坚决不从身边人的关系下手。以后万一出了点什么感情问题，拖泥带水的斩不断，会有很多麻烦。
Jason最熟悉秦焰的脾气和喜好，所以当秦焰问出这个问题时，Jason虽然有犹豫，但依旧没有选择隐瞒和质疑。
“联系方式给我。”秦焰招招手，“我跟她签个合同，按时薪付工资。”
“好的，老板。”
Jason出去以后，秦焰给自己点了支烟，两腿交叠在桌子上，转着办公椅给楼下的骆飞舟打了个电话。
堵都被堵了，不如变被动为主动，免得输了气势。
秦焰懒洋洋地：“今天想吃什么，宝贝儿？”
骆飞舟说：“Le。”
秦焰挑眉。
这是他以前约会最喜欢带女伴去的法餐餐厅，全名很长，装修和服务都不错，非常适合男女约会。
骆飞舟刚上高中的时候还在这家餐厅门口跟秦焰撞见过一次。
当时他正牵着Maggie吃完饭准备去酒店过夜——不巧的是，那天骆飞舟本来有场校外篮球比赛，孩子提前两天就问过秦焰要不要去看，而秦焰原本在骆飞舟的比赛当天正好要出差去外地，就拒绝了。
谁知道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