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续灵藕(二)
心中的惊讶如潮水阵阵涌来,沈忘心忽而对前世两人的亲近有了另一番的感触。
龙傲天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再怎么变态,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吧……
石云香同萧九溟,应当……
那妇人依旧像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趁着石云香不注意,双手伸向她的腰间,摸了个遍。
“你的钱呢?!”没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有点气急败坏,“别告诉我你在天门剑山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攒下。”
沈忘心失笑,这妇人在萧家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一点,到了石云香面前,仿如天释震雷,吐口唾沫的声音都能传到十八里地外去。
欺软怕硬!
石云香一把将她推开,怒气冲冲地质问:“你们把他卖到哪里去了!”
家中贫寒,父亲又总是出去赌,石云香心想,他们估计是将哥哥卖到某个大户人家去做仆人,要不然就是卖到挖土挖矿的地方做苦力。
岂料妇人云淡风轻道:“前些日子家隔壁搬来个人傻钱多的美貌寡妇,说是看上了你哥,要他去给她传宗接代。”石母微笑着,“你瞧瞧你哥那模样,正经人家的姑娘哪个看得上他?我们也是为他的终身考虑。”
“那寡妇呢?”
石母昂着脑袋,状似思索,忽而嘿嘿地笑了起来:“你问我就要答吗,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石云香抬眼瞪着她,从未觉得自己的母亲面貌如此丑陋可憎。
房门里又出现了一个骨瘦如柴的佝偻身影,他一双眼陷在深凹的眼眶骨中,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张口就啐:“跟她废什么话?叫她把身上的钱全给我们,否则关于她哥哥的事,一个字也别想听到。”
“你倒是过来找啊,只会抬着一张嘴叫,手是断的吗?”
石父呸呸两声,蹒跚着朝石云香这边走来,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张口就要训斥,却不想被颈前突然横来的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吓得双脚哆嗦。
“你,你干什么!你要杀了你爹吗?”他壮着胆子讲话,跳着脚指石云香,“我都听说了,中州仙门不收有案底的凡人,你要是敢杀我,我就把你告到天门剑山去,让他们把你赶出来!一辈子给我们当牛做马。”
沈忘心暗自腹诽,不想石父竟还有这样的见闻。
石云香又急又气,抬着剑的手都在颤抖:“你们,你们好一对狼狈为奸的夫妻!若再不说实话,我真的把你们都杀了!”
剑锋又往前移了三四寸,瞧着石云香那双通红的脸,石父石母对视一眼,只觉得她不像是演的,若两人再坚持片刻,说不准真能死在她的剑下。
连忙劝道:“孩子,你不要冲动,我们说就是了。”
原来看上石云香哥哥的美貌寡妇,其实是一只不知原形的妖怪,她似乎同石云香有着什么不可言说的仇怨,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径直闯入石家,把家里唯一完好的房门撞得稀巴烂。
“石云香呢?”这妖怪嗓音甜丝丝的,一点也不凶。
石父一听,顿时色心大起,不顾石母的阻拦,上去就要摸别人的手,结果被一把掀翻在地,五根手指都断了。
石父石母还想撒泼打滚挣扎两句,却不想这女子是只实力强劲的妖怪,两个凡人自然抵挡不过,只能乖乖地跪地求饶。
“把石云香给我找回来。”
石母为难:“她已经一年多不曾回过家里的信了,她躲我们跟躲老鼠似的,我们若去信,只怕她不肯回来”
“看来你们这父母做的也不称职,这家中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叫她挂念的人吗?”
若说石云香挂念的家里人,估计只有她哥哥石云来了,石父忙不迭道:“我儿子呀!他俩小时候最要好了,每次我要打那丫头片子,都是我儿拦着,不然我早就把她的腿打折了。”
女妖听完这句话,眉头紧蹙,面色不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老头,你可真恶心。”
石父刚想反驳两句,却又在看到那女妖的眼睛时,乖乖闭了嘴。
“不过还好你不够聪明,既然她如此挂念自己的兄长。”女妖指了指另一间房,似乎正在透过墙壁看到屋内熟睡的人影,“那你告诉她,记得用自己来交换,否则,只能得到他哥哥的一具尸体。”
石母立刻哭号起来,抓住女妖的裙摆就开始磕头:“姑奶奶放过我的儿子吧!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自从她不回我和她爹的信以后,我们就以她哥哥的名义向天门剑山寄信,只说她哥哥也染上了赌瘾,让她多多寄钱回来,如今,她应当早就厌弃了她哥哥。”石母抽噎着,“即便以她哥哥为诱饵,她也不会回来呀!”
“你们不知道吗?”女妖用袖掩面,笑得花枝乱颤,“她已经回到青州了,只是没告诉你们罢了。”
石父大喝一声,勃然大怒:“这个丫头片子,回来了也不来找我们,真是翅膀硬了!”
石母却垂着脑袋思索起来:“她悄悄地回青州做什么?”
“你管她做什么呢?”石父气得脸都红了,“她既回了青州,就没有不回来看我们的道理,你别忘了,若没有我们,她早就饿死了。”
女妖朝着两人勾了勾手指,石父笑得如痴如醉,连忙膝行来到她的唇边,将耳朵凑了上去。
“你们就照我说的做……”
两人听完了,又对视一眼。
石母担忧着道:“若是她还是不肯回来,怎么办?”
“那我就把动静闹得大一些,大到她不得不回来,不就好了。”女妖眉眼弯弯,媚气四溢,“到时她若是质问,你们先演演戏,顾左右而言他,而后再将实情告知,免得她心有疑虑。”
话音刚落,这女妖便如一阵狂风向隔壁的房子卷去,门窗吱吱呀呀地叫唤了半天,里面的人果然不见了踪影。
石母气得又是跺脚,又是嚎啕大哭,和石父厮打起来。
“都怪你!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撺掇我,我们如今合该有两个儿子的!”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泣,“如今连这唯一的儿子也没了,以后谁给我们养老送终啊?”
石父背着手,情绪却没有那么激动:“人家不是说了吗?叫阿香那丫头片子去换人,到时候换回来不就好了?”
“你说得轻巧!”石母站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保证那人说的是真话?”
见石父不回答自己,石母又撕心裂肺地号哭起来,用双手不停地拍打膝盖:““我的儿子啊!我的儿!!!”
很是绝望。
这会儿的她也一改方才的气势凌人,竟然朝石云香跪了下来:“那妖怪就是这么说的,好阿香,从前是娘对不住你,可你哥哥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是我们石家唯一的血脉,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石云香不可置信:“唯一的血脉?”她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