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变数
好冷！
血糊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浑身僵硬的躺在尸体堆中，只觉得自己大约也变成一具尸体了。
直到有人在喊。
“小孩儿，抬手！”
看不清说话人的样子，听不清说话的人声音，也不知道她在喊谁。
但她仍然凭着本能，伸出了手。
“救，”
“救我。”
**
“你叫什么？”
“……”
“父母呢？”
“……”
“好吧，你是我捡来的第十三个孩子，那就叫你……陈三问吧！”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没有，但我高兴。”
**
“三问，住手！”
“为什么不行？他们可是妖族！”
“可他们是孩子。而且，他们没有杀过人。”
“可当初妖族屠我们村时，也没有因为我是孩子就放过我啊？”
“所以他们是错的！””
“……”
“听话，不要让自己沦为跟畜生一样的人”
“……”
“你这孩子，杀性太重。以后但凡想动手，你就在心里问。问苍天，这妖是否十恶不赦？问大地，这人是否恶贯满盈？最后再问问自己，真的非杀不可。”
“师父，你这样仁义，是走不长的。”
“你这死小孩儿！……不过，人总要活的问心无愧。”
**
“三问，跑！”
“不要回头！不必报仇！”
“好好活着！”
“轰！”
**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冲天的火光似乎近在咫尺，几乎要灼烧到她。
她拿着金针的手微微一颤。
但很快，只是一瞬。
陈三问又恢复了平静。
她一手按着婴儿的脖颈的脉搏，一手捻起金针，淡淡的说道，“我不知道。但你的孩子已经这样了，要试试吗？”
妇人沉默片刻，最后解开了胸前的襁褓，将孩子放在桌上。
“试！”
**
妖族和人族很不一样，哪怕是婴儿，经脉也比人族更强健，更宽广。
妖族又和人族差不多，经脉，穴位，真气游走方向，竟然也差不太多。
陈三问抿着唇，认真的用金针佐以真气，疏导着孩子的经脉。一点一点，解开那些郁结纠缠成团的真气。
她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初步梳理完之后，眼前一黑，几乎要跌倒。
还是明光早一步就守在了旁边，一把抱住了她，然后将水递到了她嘴边。
她就这他的手喝了一大碗，这才缓过来。活动了下有些麻木的手指，告诉那位母亲，“能治。不过一次行不行，估计会需要多几次。”
那孩子的脸色，已经比刚来时的好了许多。从满脸紫青，到现在恢复成面色苍白，甚至还叭叭着小嘴，一副困极的样子。
那妇人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话了，抱着孩子跪倒在谢三问面前，泣不成声。
**
妇人抱着孩子走了，临走前留了名字。
她叫朱珊，是个寡妇。丈夫死了，自己拉扯两个孩子，靠养猪勉强过活，却不料小女儿生了病，于是便雪上加霜……
她承诺回家拿了钱，明天来谢陈三问。
陈三问敷衍着点头，目送她离开后，自己静静的坐在凳子上不说话。
“你看上去很不高兴？”明光已经手脚迅速的帮她端来热的姜茶，搓着她冰凉的手，内心有些心疼她多管闲事。
“是，”陈三问看着那母子离开的方向，微微皱眉，“我并不想救她们。”
“但你还救了。”
陈三问垂下了眼，看着地面，过了片刻才轻轻回答。
“因为师父会高兴。”
**
出人意料的是，朱珊第二天真的出城，还带来了钱。
这让明光对她的印象好了不少。
不过最后陈三问只收了一半，说孩子养伤还要钱，这是她的规矩。
朱珊感激涕零，同时也忍不住问陈三问，如果有别人问她孩子是怎么好的，她可以说出陈三问吗？
陈三问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并不是什么神医，这次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其他病不一定能保证治好。”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们皮粗肉糙，试试也没坏处。”朱珊露出了个憨厚的笑容。
陈三问和明光跟她一聊，这才知道，妖族的大夫数量，少的超出她们想象。
或者说，妖族根本就没有医者这种人。
人族孱弱，疾病会比较明显，也有研究以及尝试救治的机会。
而妖族比人族强悍，又是从婴儿起就有挑选强壮婴儿养活的习惯，所以身体素质普遍都十分高，一般有不舒服都忍着，忍着忍到忍不住，可能直接就死掉了。
妖族的老弱，是没有活着的资格的。
朱珊的小女儿，其实从出生起，不少人都劝她把这个孩子溺死。
早晚都会死，没必要让她活着受苦，还拖累家人。
但她是个母亲，怎么舍得做出这种事情，于是只能苦苦支撑，四处求医问药，熬着自己也不知道何时能熬出头的岁月。
妖族中像她这样的虽少，但架不住妖多，所以积累下来，病患数量还是很可观的。
**
陈三问在城外摆了数个月摊子，也治了不少人。
治到明光都想喊停了。
没有其他原因，因为他感觉到陈三问肉眼可见的沉默了下来，明显十分不开心。
“如果你不想治，就不用治。”见陈三问送走了求诊的人，明光站在她面前，认真的说道，“我们没那么缺钱。”
陈三问看着他这样子，被逗得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不爱钱了。”
“我哪里爱钱了，我还不是为你。”明光哼哼两句，然后再次强调，“再说，赚钱也比不上你开心重要啊。”
“好。”陈三问笑了，“那就不治了。”
“啊？”明光有些意外。
“怎么，舍不得？”陈三问故意逗他。
“那倒也不是。”明光挠挠头，“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你答应的这么利索。”
他以为还想要磨一阵嘴皮子呢。
“我治病不是为了做好人，只是我想要借此探究妖族的经络，看他们的“气”是怎么发出来的，好借机伪装妖族。”陈三问解释道。
“你研究出来了？”明光有些惊喜，立刻表扬，“你可真厉害。”
“研究的差不多了。”陈三问牵过他的手，示意他放松，不要抵抗，然后输入真气，引导他体内的气息流传，模拟出妖族气息，“妖族气息和我们运行方向不同，但只要有意操控，完全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