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伤害您
大概是被上帝眷顾了,加茂忍很顺利地答应了我的求婚。
但因为我还没到日本的法定结婚年龄,禅院家和加茂家签下了婚约,等我年满十六岁时就能结婚。这场联姻的筹备工作很多,其中有些需要我做的事——婚前检查。
我觉得这项检查没什么必要,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看到我都知道我活不了多久。
我还是乖乖接受了检查。
检查结果令禅院家上下都沉默了,除了我天生自带的重病buff,还检查出了我这辈子怀孕概率为零的事实。
我笑嘻嘻地觉得这是好事啊。
难怪我快十五岁了都还没有来月经。
我的窃喜在听说要学习繁多复杂的新娘课程时化作了悲愤。
长老们说,我没有生育能力已是大错,必须要用其他的高尚美德来弥补。
我需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个除了没有生育能力,其他方面完美到挑不出错误的新娘。
每一天的课程结束,会有专人来检查我的学习进度。
……
学习新娘课程的第一天,白天就是些插花弹琴,还要学习唱歌,说是为了安抚我未来的丈夫每一天的劳累。
我学得听到琵琶的弦音都想吐,趁琵琶老师打盹的功夫,侍女们也为了保持安静的学习空间退到了庭院外。于是我光明正大把自己扔进太阳底下暴晒,以此希望能在冬天中暑躲避这可恶的新娘课程。
只晒了几秒,阳光烧得我脸颊发烫,我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炙烤。
眼皮被晒得红通通,几乎能看见眼皮上分布的毛细血管。
倏然一阵阴翳覆了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花果香,女仆的声音随着飘来。
“西西小姐又在做傻事了呢。”
叹气声贴着我耳边,我一睁眼就看到清野美撑着伞半跪在我身前,伞面为我倾斜,阳光完全笼罩了她白皙美丽的面容。
“出去。”我推了推她的伞。
没推动。
她手臂纤细柔软,力气却很大。
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这只寄生种留在禅院家是为了什么。她的计划是夺取甚尔的身体,却没有做到,还在我面前自爆了身份。
清野美置若罔闻地笑:“学累了吧西西小姐,我们休息一下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家仆端着一盘冒着凉气的芒果冰沙走进庭院。
我爬了起来,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芒果冰沙的不尊重。
顺便瞪了清野美一眼。
她保持微笑。
呈来冰沙的家仆莫名一直盯着我,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因为他是我在禅院家家仆里少见的男性。
“那个……西西小姐……好吃吗……”男仆忽然出声。
他脊背弓着,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人有一张秀气的脸,眉眼间露出一种介于讨好和期待间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越看他,越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点点头:“明天还要。”
男仆顿时欣喜起来,仿佛我简单的一句话是对他莫大的恩赐。可是我没有送他珍贵的礼物,他在高兴什么,像是我成了他的上帝一般。
等男仆端着我吃完的冰碗离开后,乐器老师也悠悠转醒。
我叹了声气,正要抱起琵琶,乐器老师嗷地一声倒回地板上,发出碰地一声震动。
清野美无辜地拍了拍手。
我两眼茫然和无措,眼睁睁看到清野美打晕了乐器老师。
“我没什么时间了呢,那就长话短说吧。”清野美道,“西西小姐对你的母亲记得多少?”
我沉默了。
母亲这个词汇离我很远,在我对这个世界的记忆里几乎微乎其微。
“你打晕她做什么?”我反问清野美。
清野美温顺地垂眸:“家主大人不允许有人提西西小姐的母亲。”
“那你不是提了吗?”
“所以她不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呀。”清野美弯唇。
我:“……”
“你怎么了?”我记得清野美说她没时间了,有些高兴,“没时间是什么意思?你要死了吗?”
清野美似笑非笑:“我不会死的。”
我遗憾唏嘘。
“刚才那个男人其实是西西小姐母亲的亲哥哥。”清野美淡淡说。
“哦。”我顿了顿,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睁大眼,“亲哥哥?”
我那早死的母亲居然还有家人在这世上?
真的假的?
清野美面不改色点头:“不愧是有血缘作为纽带,眼睛有点像呢。”
“你想说什么。”我总觉得清野美话中有话。
清野美沉默了会儿。
日落西山,正值傍晚,风声渐起。
我以为清野美不会再说什么奇怪的话,起身走向乐器老师想把她叫醒。
“你,不是禅院家的孩子。”
很轻的一句话落下。
我定在了原地。
清野美平静地说:“那个男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亲生父母一直是禅院家的家仆,很久以前他们就越界了,后来你母亲成为了禅院家主的外室时才发现有了你,一无所知的禅院家主在你诞生后将你迎回禅院家。”
我回头笑了:“禅院家有这么蠢吗?连孩子是不是自己家的都不知道?”
我是没什么智商,但也没蠢到清野美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清野美接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份牛皮文件袋。
“这是亲子鉴定。”
我愣住片刻,摩挲着文件袋的质感,然后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慢慢拆开。
白纸黑字,字字清晰。
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显示我和一个叫禅院明的人是父女关系。
养了我十多年我的父亲叫禅院直毘人,而不是这个陌生的名字。
肯定是她又在戏弄我。
“你又骗我,编的像模像样很有意思吗。”我的声音带了些刻意的恼怒,“反正我也打不过你,想杀我就杀了好啊。”
看到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总能满意了吧。
清野美直勾勾凝视我,轻而易举看穿了我拙劣的表演。
她的目光黑漆漆的,恍若是深渊一般,让我不敢与她过多的对视,手上不可控制地攥紧了琵琶,弦锐利地割破了我的手指。
血丝顺着琴弦流下,在身上白色的和服上晕开了血花。
我没太注意这些,直到清野美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指上,我才感觉到手指被割破的刺痛。
她摇头幽幽说:“我怎么会伤害您。”
一边说,一边拿出柜子里的药箱,开始为我手指上细小的伤口贴创口贴。
我抿起嘴唇,抽不出自己的手。清野美就算是女人,力气也犹如磐石。她那双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