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 39
“该死。”皮尔斯一把抓起书桌上的电话给地下室拨号,但铃声响了几回都没人接听。隔着脚下的地板,皮尔斯能隐隐听到地下室传来回荡着的电话铃声。
他心中涌起许多不妙的猜测,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采取行动。
皮尔斯再次确认电梯仍旧没有响应,然后扒住电梯门硬生生把门拉开了一条缝。探头进去用手电筒照了照,皮尔斯发现电梯已经上来一半了,这大概也是恢复供电之后电梯没有响应的缘故:直接在半路急停了。
“芬?”皮尔斯叫了一声,“芬,能听到吗?”
“……皮尔斯?”电梯里芬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是你吗?”
皮尔斯松了口气,“是。你等一下,我把电梯上的盖子打开。”
他去车库找来了工具箱,然后小心翼翼地跳进电梯井里。好在高度一般,他落地很轻,没有引起什么剧烈震动。
“皮尔斯?”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担心,还有点儿颤抖。
“没事,马上下去。”皮尔斯找到顶盖的四角,“芬,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啊。”芬回答,“但是电梯故障了,都没有自动回原点。你能找到复位钥匙吗?”
皮尔斯一心二用地回答:“那种东西我可不知道上哪儿找,等里昂回来再问他吧。”
然后,顶盖被他掀了起来,他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看到芬正捂着眼睛抬头。“你往旁边点儿,我下去把你送上来。”皮尔斯估测了一下高度,觉得芬自己跳不上来。
“你把我拉上去吧。”芬倒是对自己挺有信心,她朝皮尔斯伸出手。
皮尔斯只好趴在顶盖边上把胳膊伸下去。于是芬往起跳了一下,勉强还算敏捷地抓住了皮尔斯的手。但两人一个不想太粗暴把人拉坏了,另一个高估了自己的核心力量,毫无默契地配合了一会儿,最后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
至少芬成功爬上去了。
“太好了。”芬跪在电梯顶上揉着手腕,“还以为要在那里面待一整天呢。”
“怎么会。”皮尔斯一边站起来,一边把芬也拉起来。他看芬在揉胳膊,于是拽着她的裤腰把人提起来的。
芬红着脸看上面开着一条缝的电梯门,倒是不算高,应该能爬上去。
“我送你,”皮尔斯已经靠着墙把双手交叠在大腿上朝她示意了一下,“不用担心,随便踩。”他在芬露出犹豫的神情时又补充了一句。
“唉,我很沉的哦。”芬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踩在了皮尔斯的手上,然后被对方轻轻松松撑了上去,很快就重新脚踏实地。
她还想回头拉皮尔斯一把,不过这点高度,皮尔斯很容易就自己爬上来了。
芬蹲在地上看着爬出来的皮尔斯,忍不住朝他笑起来。她刚才在电梯里等待的时候其实还挺忐忑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皮尔斯叫她的时候,究竟松了多大一口气。
皮尔斯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看得出一个人惊魂未定是什么样子。于是他把芬从地上拉起来,握住她的手,带她往书房外走。
“欸?”芬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从皮尔斯温暖的左手中挣脱出来,她的心在胸膛里怦怦直跳。
“给你找点儿酒压压惊。”皮尔斯头也不回地把她拉到了厨房,“雪莉酒喝吗?”
“那是做饭用的,都没多少度。不是还有威士忌吗?”芬在皮尔斯松开她走向橱柜的时候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实在不行,白兰地也能凑合吧。”
她知道里昂住的地方存量最多的其实是廉价白兰地,不过那些都是他自己喝的。
皮尔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找出一个玻璃杯,给芬倒了一指宽的威士忌,然后往里面加了几块冰,“慢点儿喝,小心喝醉了。”
“怎么可能,才这么一小口。我不会醉的。”芬接过酒杯,然后问皮尔斯,“你不喝吗?”
“我又没受惊。”皮尔斯说,完全没提几分钟前没人接电话的时候,他心中迅速涌起的不安和惊惧。
“喝吧,喝完就会感觉好点儿了。”皮尔斯又说。他刚在拉着芬的手时,感觉到她手指凉冰冰的,还在发抖。
芬于是抿了一口酒,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她轻轻吁了口气,然后,在皮尔斯意识到她要干什么之前,芬就握住酒杯、一仰脖子,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全都喝掉了。
“唔,”她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不过并没被戏剧性地呛住,只不过脸上迅速浮起了红晕,“哎哟,冰块都剩下了。”芬晃了晃杯子,冰球在里面轻轻滑动。
皮尔斯倒是早就知道芬会喝酒,不过烈酒喝这么快,再会喝也得上头,“怎么这么急,慢慢喝不好吗?”
芬伸长胳膊把玻璃杯放回餐桌上,手只有稍微那么一丁点不听使唤。毕竟,酒精对小脑的影响见效没那么快的。
“有点儿渴了。”她对皮尔斯解释,然后故作认真地问道,“怎么停电了呢?”
“是暴雨的缘故。这一片都停电了。”皮尔斯已经接到了里昂的短信,显然社区已经发出了公告。“大概要等雨停之后才会开始维修,恢复供电肯定是明天的事情了。”
芬点了点头,再次感到庆幸,“还好没困在电梯里。我不想在黑咕隆咚的电梯里过夜。”
“不是有我吗?”皮尔斯说,“不会让你困在那里的。”
“哦。”芬睁大眼睛看着他,她的脸本来就因为酒精的缘故红了起来,所以也不存在因此脸红的说法。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有些湿润,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烈酒给刺激到了。
皮尔斯悄悄握紧了放在餐桌上的左手,他咳嗽了一声,对芬说:“地下室暂时去不成了。虽然我们有紧急供电,但烧的是柴油,所以最好节省一些。”
芬点了点头,“好呀。”她盯着皮尔斯放在桌上的左手,然后慢慢伸出自己的手,盖住了他的手背。
皮尔斯没动,但他的喉咙突然很干,就像芬的那句“有点儿渴了”直接作用在他身上了似的。
“被我踩脏了。你的手。”芬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这么严肃地评价了一句,“看,脚印。”
“没事的。”皮尔斯很久没有这么情绪大起大落了,他想把手抽回来,但芬压着他的拳头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