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最好的礼物
手心触感温热柔软，滑腻洁白。
装饰在领口的黑色领结早就在切蛋糕的时候解下，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林玉宴离得近，迟月姝只需要一垂眼，就能顺着他凸起来的喉结往下，看到他精致的锁骨。
林玉宴垂着眼看迟月姝的眼睛，迟月姝的眼睛垂着看迟月姝微敞的锁骨。
迟月姝没听到林玉宴的回答，从鼻腔里溢出来一声轻轻的笑，笑得开怀，笑得直白。
迟月姝往前倾身，林玉宴在她的动作下上半身下意识往后倒。这一刻，角色对调。
迟月姝勾起唇，笑容肆意，语气狂妄：“小宴呐，不是说要对我做坏事吗？你看看现在这样子，是谁要对谁做坏事呢？”
迟月姝心中感到好笑，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和林玉宴的相处中，无论开始是怎么样的，到了最后，总是会变成她来占据主导地位。而林玉宴……
迟月姝伸出一根手指，抬起林玉宴的下巴，细微的力道展现出强硬的效果——让林玉宴只能看到她，眼里全是她。
“小宴啊，我考考你，你想对我做什么坏事呢？”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迟月姝虽然还没弄明白具体的原因，但不妨碍她敏锐的直觉让她意识到此刻的氛围是多么粘稠的暧昧。融进呼吸里，进入肺里，跑进血管里，沿着全身走完一个圈，又变成甜蜜蜜的蜂蜜顺着眼神的交汇跑到倾听者的心里。
指尖沿着下颌线的弧度轻轻游到耳后，修剪打磨圆润光滑的指甲尖不轻不重地刮过耳垂，坚硬与柔软交杂却不锋利的触感刮过，这片神经敏感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角落第一次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触碰，迫不及待地回应以骤然升起的绯红与轻轻的战栗。
迟月姝轻轻挑眉：“是这样吗？”
林玉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黝黑的目光似乎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吞没。
迟月姝没察觉到抗拒，也没听到林玉宴回答的她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看来不对呢。”
指尖轻轻游移到后脖颈，张开五指，轻轻收缩，后颈的血管随脉搏静静起伏，清浅搏动，像冰面下无声的暗流。
暗流骤然翻涌，流速越来越急，这是血管连着心脏，一同在胸腔里无声欢呼。
迟月姝笑得狡黠：“是这样吗？哦~好像也不对。”
后脖颈人脆弱的命门所在处，没有人能容忍被除自己外的人触碰。偏偏，林玉宴在迟月姝的手掌掌控之下，只是呼吸急促了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迟月姝状似失落地垂下手，察觉到令人陌生而又留恋的触碰远离时，林玉宴下意识直了身体，手抬起想要去挽留，不期然地撞到另一只手。
早有预料的迟月姝抓住他的手，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林玉宴也收紧力道回握。
迟月姝：“这样？”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林玉宴的反应，“啊~似乎还不够呢。”
另一个只空闲的手抬起，将林玉宴往怀中一揽。
抱住彼此的那一刻，两人的身体无比契合，仿佛从出生开始就在等待这个怀抱，两个残缺的半圆，此刻因这个拥抱而完整，有风从心上的空洞里呼啸而出，又被这个怀抱填补完整，让人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喟叹。
林玉宴就着这个与迟月姝十指相扣的动作，紧紧回抱住她，她的耳朵侧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急促的心跳，他的头垂下落在她肩膀，呼吸与她交缠，融在一起。
迟月姝了然的语气带着闷笑穿到林玉宴耳朵里：“看来，是要做这种坏事呢。”
“小宴啊，这才不叫坏事呢。”
“那……”林玉宴喉咙发紧，说出口的话也十分干涩，平平直直，既不敢落到地上去，又努力控制着不飞到天上去，如果发出千回百转的奇怪声音那会让他羞耻得钻进地里去，“这是什么呢？”
“是你和我心之所向的事。”
“小宴呐，小宴啊，小宴呀，小宴喔，小宴呢，小宴喔，小宴哟，小宴嘞，小宴哩……”
不同的语气，不同的音调，不同的语气词，一声声地唤着林玉宴，直将林玉宴的心唤成一池春水，灿烂的阳光落在水面上，闪动着金色的粼粼波光，他的整个世界变得明亮。
所有阴霾褪去，无边生机漫上心头。
飘飘摇摇十几年无根浮萍一样的人生，在这一刻落到坚实的土地上。
林玉宴想，他找到了一片可以扎根发芽生长的土地。
在这一刻，他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林玉宴哽咽着开口：“说好了，给我一个家，不能骗我。”
迟月姝哄孩子似的有节奏轻拍他的背：“相信我啦，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的。”
林玉宴：“……牛皮糖。”
迟月姝惊讶：“？想吃牛皮糖了？”
“不，”林玉宴微微侧头，温热的吐息呼在她耳畔，语气坚硬如利剑，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表明说这话的人的决心，“你招惹到了一个像牛皮糖一样的我，以后想甩也甩不掉了，我会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粘着你。”
字字句句透露着偏执，迟月姝却很是受用，笑着说：“那这可真是再乐意至极不过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不觉得累倦，如果没有人打扰，似乎就能这样一直拥抱着，直到天长地久。
两个人消失了这么久，朋友总是要找来的。
清脆锐耳的铃声响起时，谁也不想放开谁。
迟月姝：“小宴，你先放开我。”
林玉宴摇头：“不要。”
迟月姝失笑：“已经开始了吗？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粘着我。”
林玉宴：“嗯。”
铃声戛然而止，立马又响起。
迟月姝轻轻叹息一声：“黏人的小宴。”
林玉宴轻轻点头，发尾擦过迟月姝脸侧，温柔清亮的少年音轻如鸿羽，在耳膜上泛起久荡不绝的涟漪：“我的迟月姝。”
迟月姝笑得无奈又纵容：“真是拿你没办法。”
两人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像小螃蟹一样移到沙发旁，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迟月姝！你去哪了！”
“林玉宴是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