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祁扬。（其五）

第二天宋清清刚起床爬下楼，就发现一只黑猫尾巴插在充电口，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电晕了。刚想抬脚找宋昱，发现好像是昨天变成猫的干爹，但是还是摸回了卧室，“算了，等哥哥出来再说吧。”

几人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三天，很快到了小清清生日宴，黑奎也终于修复好，变回了仿生人的大小，又是那张熟悉的建模脸。

生日宴会小孩单独一个大包间，桌椅也全都换成小孩份的。祁伯伯祁叔叔带了几位同僚，同僚都带着孩子来了，应该是祁叔叔祁伯伯吩咐，想热闹一点。

有宋清清在，再皮的小孩哪里还掀得起浪，谁能皮的过她去？

但清清毕竟是小孩，宋昱还是摸过去听了下墙脚。

“你是庶子？”

“不知道，是我姨姨和我说的。”

“你知道庶子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

宋昱听到小清清挨个问过去，最后结了一句，“好吧，那我们都不知道。”

“这里有这么多蛋糕，有没有最喜欢的，我让管家给你们打包一点。”

“板栗蛋糕。”

“巧克力的。”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报菜名似的。

“一个一个来......”

小清清凭借蛋糕之便把所有小孩的名字都拿到手，几个小孩也成功打成一片。

宋昱听得差不多，准备溜，刚站起来发现黑奎大叔和祁伯伯也在这听，黑奎和祁跃炀被发现了之后一脸平静，反观宋昱已经开始挠头掩饰尴尬。

黑奎先说话，“嘘，小甜心还挺唬人。”

慢慢的就演变成好几个同僚一起轮流听墙角。宴会也不那么香了，宋昱企图劝走劝了几次，无果。

“走走走，小孩们要蛋糕，别挡路别挡路！”趴门偷听的大人们这才作群鸟散。

“你也是第一次带小孩来？”

“你也是？！”

“我也是！”

宋昱求饶，大型育儿经交换现场，宋昱交换了几回合就默默退出了群聊。爸妈要是在联邦就好了。认命调配人保证甜品饮品供应，宾客尽兴。

终于送走了所有宾客，黑奎坚持要送小清清回家，和宋昱留到了最后。

【第一次操办宴会已经很棒了，开心点甜心哥哥(*^▽^*)！】

宋昱和黑奎对上视线轻轻颔首。

“小甜心喜欢干爹送的娃娃吗？”把小甜心举高高。

“喜欢！”

黑奎突然把人塞进宋昱怀里，【快带小甜心走，他们有枪。】

宋昱懵了一秒，反应过来赶紧往飞行器方向跑，地库的灯被嘭一声炸息了，突然消失光源，视线根本来不及看清东西，宋昱抱着宋清清就往附近的柱子上靠，子弹击碎飞行器舷窗的声音此起彼落，听方向最少有五个人。

【左转，第三架，我的飞行器。】

宋昱刚走出一步，小腹和手臂各中一枪，不行啊，清清还在这里。“哥哥？”清清的声音明显在颤，一定要留下来一个就留我吧，不要伤我的清清。

小腿挨了一枪，子弹强大的冲击力宋昱险些跪下去，“哥哥放下清清。”清清快要哭出来了啊，不可以在这里倒下啊。感觉到温热的东西从手臂上滑下来，是清清哭了吗？

“哥哥受伤了......”清清不要说话，他们会发现清清的。伸手捂住了清清的嘴，清清的眼泪几乎是要将宋昱烫伤。

另一条腿也中了弹，对方带了夜视镜，奎大叔好像被几个人缠住了，怎么办......

宋昱一发狠，不要命的跑了过去，颈侧被子弹射穿了，“大叔。”

手指飞快摁了大叔飞行器的密码，强行拖着身体挤进了飞行器，几乎是挤进飞行器的一瞬间，黑奎也停止了缠斗，粘上飞行器，流体似的粘着飞行器，把射进来的子弹全部射回原处。

【甜心哥哥你怎么样？！】黑奎快速扫描了一遍宋昱的伤势，有三颗子弹靠近要害，颈侧被射穿，两臂有不同程度的贯伤，左腿打到了骨头，右腿打穿了。被打穿还跑了一段距离，失血量有点大，必须尽快送医。小甜心被射穿了肩膀。黑奎一边报警一边打急救，实时同步两个小孩的身体情况。

“哥哥......”小清清感觉到哥哥的手松开了一些，温热的液体顺着小清清的头顶流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哥哥你不要死好不好，清清再也不过生日了，呜呜哥哥你和清清说说话，清清害怕。”

有气无力的，“笨蛋妹妹，还没死呢。”宋清清感觉到哥哥一说话流血更严重了。

“不要，哥哥不要说话了，哥哥要活着，清清要哥哥活着。”哭了啊笨蛋妹妹。感觉有液体积到肺里了。

黑奎在外面拦截了三次围杀，必须去医院，总部没有人类血库。联邦出警速度还真是慢啊，贼警署。再不做急救甜心哥哥就撑不到进医院了。

宋昱感觉到有东西和血液融在一起，血压流动差在减小，心脏降速，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宋昱半清醒着，感觉自己的伤口在被缝合，回光返照吗？

【甜心哥哥看得到吗？】

宋昱微微点头，【我先帮你止血，你得撑到医院。】

宋昱小幅度的点点头。

黑奎那些看似是液体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帮助宋昱止血。

-

几战之后终于送达医院，“我是军部第一医师，岚夔，这个病人由军部接管。这是征用令。”

黑奎切小号，抢救了七个小时终于是把人救回来了。

昏迷了三天，宋昱终于醒了，“你醒了，我去叫医师！”

岚夔几乎是用跑的，“宋同学，你可算是醒了。”宋昱听不清医师和护士说了什么。

“我妹妹怎么样？”

听到发问岚夔的笑几乎是凝固在脸上，好在戴了口罩看不出什么表情，“宋清清肩膀被打穿了，受到惊吓，她的潜意识排斥醒过来。如果这周醒不过来，大概率以后也醒不过来了。”

“我可以去见见她吗？”

“不行，你现在身体状况还没有稳定。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你也不想你妹妹醒了见不到哥哥吧。”

“小昱。”

是妈妈，“妈？”

“是妈妈。”宋昱感觉妈妈像是忽然之间老了十几岁，疲惫、无力。

岚夔拉着护士退出了病房，把空间还给宋昱。

“帝国那边......”

“帝国那边有你爸爸，爸爸能应付。”

两人一时无话，宋昱知道帝国是不会轻易把爸爸妈妈放出来的，宋母也知道小昱打小就聪明，什么都知道。

“妹妹怎么样？”

“受了惊吓，还没醒。我打算把清清带回帝国医治。”

“奎叔叔不能治吗？”

“夔叔叔他还没有在活人身上做过实验。”

“妈妈你要用清清做实验吗？”宋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母听到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急急转过身去偷偷拭去泪水，“妈妈不会。你才刚醒，好好休息，情绪不能波动太大，我去看看清清。”轻柔地把宋昱的眼泪擦掉，掖好被子。

宋昱由岚夔接治，宋清清则惊惧性休克被送往急诊。宋清清抢救回来各项体征平稳，但迟迟不醒。

“澜亭，”宋母听到有人叫她，赶紧把眼泪擦干净，“你......”

祁澜亭看清了来人，是岚夔和祁沁翎，“没事儿，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过会儿就好。”还是勉强得笑着，“又是和谁打架了？”

祁沁翎擦了擦臂章上没擦干净的血迹，“来的路上不小心沾到的，没打架。”其实是去料理欺负宋昱和清清的渣滓了。

“惯是会骗我，宝贝女儿不哭了？”

可是我的阿姐哭了，“嗯，哭累了睡着了，让阿跃先带她回去了。”

“清清和小昱这段时间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岚夔立刻打断，“没有的事儿，阿姐。我可喜欢清清了，小昱也聪明，是个厉害的哥哥，比当年我有出息多了！”

“嗯，清清来了扬扬的话都多了不少，比以前开朗多了。阿姐要不要在联邦多待几天？”

祁澜亭轻轻摇摇头，“扬扬是好孩子，我来是来取证的，待不了两天就要走。”

“阿姐在帝国不开心吗？”幻视刚领养阿沁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问，【姐姐，你不开心吗？】

祁澜亭没忍住，热泪滚烫不受控的掉了几颗出来，又在两人再发问前赶紧擦掉，笑骂，“做实验哪有开不开心的，尽说些怪话。”

除了两个孩子和宋源，很少有人还会问祁澜亭开不开心了。

“阿姐，我有一个让清清醒来的方案，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岚夔递给祁澜亭一份计划书，里面写的是祁跃炀的家族史，包括小白杨都有相关记忆的异能，这个记忆一生只能洗去两次，第三次天分高的能洗，不高就会让失去记忆的人恢复记忆。而小白杨还小，还没有洗去过人的记忆。这件事最大的风险就是，清清醒来可能会忘记先前的事，有共同记忆的人以后也不能频繁出现在小清清面前，要不然还是可能会让小清清恢复记忆，恢复记忆的结果可能就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祁澜亭淡淡笑了一下，“扬扬能同意吗？”

“这个只要阿姐同意，剩下的交给我们。”

“但是对扬扬还是太残忍了，再等等吧，我相信清清。”还记得的人，就是会痛苦啊。

“阿姐。”两人几乎是同声。

“不要逼孩子，也不要逼我。”阿姐脸上的笑淡淡的，淡得就像阿姐随时要消失了一样。

“阿姐，扬扬会做选择的。”

“我知道扬扬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但只有清清忘记了，对记得的人，也很残忍。记得的人还不能总出现在清清面前，清清想起来走出的前一段这样孤独，没有朋友。”

“让清清一直躺在那里，扬扬做不到的，阿姐。”

岚夔拉着祁澜亭靠在他怀里，岚夔能感受到阿姐止不住的眼泪。

对阿姐来说，哪个孩子不是孩子呢，自己的孩子是孩子，阿沁的孩子是也孩子，伤害了谁心里都过意不去。

岚夔拥着阿姐，他头一回觉得阿姐是这样单薄。

“阿姐，晚上去阿沁家里休息吧，我也去。”

“小昱没人照顾。”

“阿姐放心，夔带了智联仿生人，已经安装了成熟的陪护板块。舟车劳顿的，今天就交给夔的智联人，阿姐就明天再来。小昱也不想看到阿姐病倒的。”

岚夔和祁沁翎后来才知道，阿姐是看到受伤程度和伤口判定是帝国的枪支，和帝国方面据理力争才获准前往联邦，到达联邦后拍照取证，建立了子弹关联库，进一步证实了取出来的子弹是帝国的枪支。

另一边，“甜心哥哥，终于醒了。”

“大叔，我妹妹会没事吧？”

“你祁叔叔已经在想办法了，我也在想办法。”黑奎给了宋昱和祁澜亭一样的计划书。

黑奎听到宋昱吸吸鼻子，“大叔，没有别的办法吗？”

“正常来说，惊惧休克经过救治一天之内就会苏醒。清清已经昏迷第四天了，虽然各项体征平稳，但我们不排除会继续沉睡的可能。”

“清清的身体一直很好的，我也有努力在照顾清清的，要是清清不记得我了，也不记得大叔了，会很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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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沉睡了一个月，没有醒来的迹象，清清的动眼频率一直很高，但迟迟不见醒。祁叔叔祁伯伯还有宋昱拦了很多次小白杨，“爸爸，你求求姑姑，让我帮小白杨起来好不好？我不和清清做朋友了，我想要清清起来，活蹦乱跳的和谁做朋友都可以！爸爸，求求你了。”

“姑姑也不想我们清清忘记小白杨对不对，我们再等等清清好不好？”

“我才不会忘记清清，我不和清清做朋友了，让我帮清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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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扬再也不吵着闹着给清清洗去记忆，众人也没有那么防备，但还是会派人看着祁扬和清清说话。

“清清，我今天给娃娃做了超级漂亮的小裙子，你看到一定也会喜欢，你醒来了我就做一条给你！”

“清清，我今天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他们说我的娃娃丑，还打我的娃娃，我就梆梆给了他们几拳；他们还手，我就把他们摁在地上打。谁都不能欺负你送给我的娃娃！清清你要早点醒来，才能和我一起玩娃娃！”

“清清，我今天可厉害了，测验七门全是满分，爸爸还夸我了！我把卷子都整理好了，等你一起来，我就给你看！”

“清清，我今天上学遇见一只小猫，它长得好像你，看起来就暖洋洋的，像太阳一样！”

......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祁扬天天来找宋清清说话，可是回应的只有仪器冰冷的嘟嘟声。

“清清，”这天，祁扬抱了清清，“我不要你冷冷的躺在这里，我要你回到阳光里去，不和我做朋友也没关系，不认识我也没关系。”等祁扬的一双父亲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