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苦桃酒
陆瑶满眼戒备的往门口瞟了一眼,又看向孔无虑。
“别看我,去开门。”孔无虑道:“你该奔赴下一场商谈了,谈好后我们再聊去万客来朝的事情。”
“早晚你得死在你自己的算计里。”陆瑶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把拂晓剑揣进了袖子里。
拉开门后,陆瑶有点意外,没想到见到老熟人了。
来人正是凌霄剑派的人,身着统一的橙黄色衣袍,衣襟上用金线绣着凌霄花花纹。
“桑黎?”陆瑶出声唤她,道。
桑黎束着高马尾,笑容明媚,负手在后,微微倾身看她,道:“见到我很意外吗?阿瑶。”
“是啊。”陆瑶捂脸,从指缝间看她,闷声道:“你怎么来了?”
桑黎笑容淡去,低声说:“不止我,松鹤剑派和凌霄剑派都有派人来,凌霜剑派那群只认血统不认人的封建老古板竟然也来了!”
凌霄剑派是从凌霜剑派里独立出去的。
凌霜剑派曾经位列十大门派第二,仅次于微雨剑派。
可惜辉煌一时,终有盛极转衰的时候。
微雨剑派覆灭后,凌霜剑派因掌门私藏半魔之体,一念之私酿成大祸,凌霜剑派旧址沦陷。
凌霜剑派尊崇血脉,掌门继承人和内门弟子均得有赵家血脉,长老们封建顽固。
当时凌霜剑派刚覆灭,正是人心涣散之际。
身负赵家血脉小辈李清玄和赵苏皖与凌霜剑派的长辈们产生分歧,毅然决然离开凌霜剑派,自立门户,带着外门弟子成立凌霄剑派。
陆瑶放下手,笑了起来,道:“你们都是冲着我来的?”
“我也不想的,但是师傅说让我跟着剑派一起来。”桑黎往前凑近,还没来得及撒娇就被一只手推得后撤了两步。
燕尤枫不知何时跟来的,站在陆瑶身侧,看向桑黎,眼底带着探究,道:“有话说话,你离这么近做什么?”
“哎!你……”桑黎一腔怒意在看见燕尤枫那张冷峻邪魅的脸时,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张脸看着有点眼熟。”桑黎眯眼打量着燕尤枫,喃喃自语道。
陆瑶见势不妙,连忙挡住燕尤枫,问桑黎道:“不是找我有事吗?”
“哦对,子泊师兄邀你议事。”
桑黎思绪被打断,放弃了回想到底在哪见过燕尤枫,拉着陆瑶往走廊上走。
陆瑶推开门进屋的时候,三个剑派负责本次行动的领头人已经齐聚一堂,纷纷侧头看向她。
“各位,远道而来,真的辛苦了。”陆瑶进屋后脸上便挂上了完美到让人挑不出错来的笑容。
但此时她恐怕做什么也挽救不了在三个剑派面前的正面形象了。
凌霄剑派的负责人柳沐泽起身,朝她打了个招呼。
其他剑派的负责人这才注意到陆瑶和燕尤枫,点头问好后便又旁若无人地开始慢悠悠地喝茶。
燕尤枫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当即要冲上去跟他们大打出手。
陆瑶抬手拦住燕尤枫,冲他眨了眨左眼。
她率先走到桌边,也没坐下,只是冲柳沐泽笑着挥手,道:“沐泽兄,你先坐下,不必站着。”
柳沐泽左右为难的一阵还是坐下了。
位置有限,两边都是一站一坐。
松北洮脚踩着最后一个板凳,一脸挑衅地看着她,诚心是在恶心人。
陆瑶也不恼,上前一脚踹向松北洮的小腿。
“你!”松北洮幽怨地看向陆瑶,喊道。
正要开口骂人时陆瑶从袖中取出拂晓剑,抵在他的胸口。
松北洮一见是拂晓剑,脸色愈发难看。
松子泊倒是了然在胸的模样,道:“陆瑶,贼喊捉贼,你不准备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穿着赤红外袍,衣襟上绣着玫红色梅花花纹的凌霜剑派负责人赵本川一拍桌子。
他吼道:“陆瑶!你居然跟方系暗中勾结!难道是想重蹈你们掌门的覆辙?”
“你师叔们当街卖艺、攀附城主,你谎话连篇、偷盗灵剑。”站着的赵英来挎着脸道:“你们微雨剑派蛇鼠一窝!恬不知耻!妄为修士!啊!”
赵英来话音未落,整个人便飞了出去,撞在了雅间的墙上。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神。
只听‘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到了桌上。
陆瑶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凭空多出了一把黑红色剑鞘的剑。
不是泣血剑还能是什么。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是吃惊还是兴奋。
燕尤枫抱着胳膊,站在陆瑶身侧,冷眼睨着众人,道:“现在,能听得懂人话了吗?”
这下柳沐泽哪里还坐得住,直接让出了位置。
赵本川脸色几变后瞅了一眼稳如泰山的松子泊,还是晾着一身冷汗坐下了。
松子泊始终冷着脸,不为所动,只是态度缓和了些,示意松北洮给一个空杯子里倒满了茶。
陆瑶这时候眼力见为零,站在原地,道:“诸位,不如开门见山,你们跟着我到底有何目的?”
“目的就在此。”松子泊看着桌上的泣血剑,直白道。
“既如此,各位想要便自己凭本事来拿。”陆瑶也不跟他们客套,道:“别在背后搞些见不得人的小伎俩。”
陆瑶佯装说错话,捂着嘴笑道:“哎呦,瞧我这嘴,我给忘了,你们跟我们微雨剑派不一样,不屑于搞这些,所以别让我瞧不起你们。”
“如果约战,我奉陪。”陆瑶神情正经起来,道:“不过目前雾都频发,药人和傀的数量至今成谜,我近日准备前往万客来朝,探一探魔修们的大本营,如果各位有意,我热烈欢迎。”
发出邀请后,陆瑶也没管他们接不接,拿起桌上的泣血剑推门而出。
燕尤枫跟在陆瑶身后,不爽道:“你就不该跟他们废话,他们爱来不来,我一个人也能荡平整个魔域。”
“少说大话。”陆瑶停下脚步,把泣血剑拍回他怀里,道:“这就是人情世故,不用真情实感,装装样子罢了。”
“这有什么好装的?他们说话难听,你还笑脸相迎,简直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燕尤枫接住剑,严肃地道:“人心叵测从,你这样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你这是在教育我吗?”陆瑶突然感觉很新鲜,笑着凑到燕尤枫跟前,手欠地挑了挑他的下巴,道:“瞧你这眉心,都快有皱纹了。”
陆瑶抚平燕尤枫皱起的眉心后,下意识看向燕尤枫藏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睛。
她第一次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就很喜欢。
黑亮澄澈,里面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掺杂太多的情绪,永远平静如水令人心安。
陆瑶忍不住摸了摸燕尤枫的眼睛。
不知为何,燕尤枫居然没躲,只是条件反射地眨了眨眼睛。
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刮着陆瑶的手心,她心里突然传来异样的情绪,火速收回了手。
“天快亮了,我请你喝酒去吧?”陆瑶攥着手心,转移话题。
燕尤枫呆愣了两秒,点了点头,道:“嗯。”
寻了家酒铺,陆瑶买了两坛苦桃酒,据老板娘说此酒极其烈,算是本店的招牌。
陆瑶觉得这个名字怪有趣的,一问才知此酒初喝甜,尾调苦涩,买酒之人大多情事不顺、命运坎坷。
不过陆瑶毫不避讳,她还挺喜欢这个酒的。
陆瑶跃上一处楼阁顶上的红砖,盘腿坐下,揭开坛布,仰头喝了一口。
“畅快!”陆瑶抿了下唇,唇齿间都是淡淡的桃子味。
燕尤枫坐在陆瑶身侧,没喝酒,只是静静地看着陆瑶笑着对月饮酒。
不多时,陆瑶往外吐了吐舌头,难得露出几分真情实感,苦着脸道:“好涩。我舌尖好像麻了,没知觉了。”
陆瑶抱着酒坛,自言自语了好半天,燕尤枫突然察觉到陆瑶耳朵有点红。
燕尤枫伸手抢过陆瑶手里的酒坛,推开要扑过来抢的陆瑶,指着她道:“